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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語地站那兒,等那輛車過去,開去旁邊的停車場。
“唉,叔,是進門了不?你先把我放這兒吧。”
“對,剛進大門。你等我停好車,咱們一塊過去。”
“別啊,等您停好我還得多走一截子。這兒路修得蠻好的,我以前也走過,您放心吧。”
“欸你……”
奧迪A7按完喇叭就在封爭跟前一動不動了,他莫名其妙等了幾十秒,平靜外表下,內心暴躁得簡直想過去踹車燈。
就在封爭氣得正要抬腳時,車后座下來個衣著精致的少年。他頭發被打理過,卷成好看的弧度,巴掌大的臉上戴著墨鏡,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外面搭了件米色格子外套,一股子小紳士的味兒如果忽略他抱著一袋薯片猛吃,外加腋下夾著幾根不知是什么的五顏六色的棍子的話。
那騷包的少年下車就直朝封爭走來,兩步,招呼不打,準準撞上怒氣值即將攢滿的封爭,還害得最上面那袋道具落到了地上。
封爭平時脾氣未必這么差的,此時卻因為諸事堆積,有些忍無可忍,“哥們兒,你他媽瞎啊?!”
少年臉上剛浮的歉意全被這么句臟話給壓下去了,他氣鼓鼓的,后退兩步,騰出右手從腋下取出那幾根棍子,解開綁繩,拿著最上面的手柄一抖,幾節棍兒瞬間變成了一根彩虹配色的盲杖。
他扶了一把墨鏡,特傲嬌地朝人揚起臉,懟回去:“我他媽就是瞎怎么了!”
直到舞臺搭完,高不遲舞蹈服都換好了,他們四個在板凳上坐成一排,那尷尬的氣氛還沒消散。大家各有各的心事,搞得座位坐得也怪,封爭高不遲坐中間,反倒平常最好的那兩個坐了兩邊。
學生陸陸續續進來,封爭右手摩挲著左手指尖的創口貼,如坐針氈。高不遲在他旁邊嚼泡泡糖,一次往嘴里丟兩個,吹出的粉泡泡特別大。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弄出的動靜挺大,高不遲朝他這邊稍側了側臉。
知道高不遲眼睛看不到后,才能感覺到他動作間與常人確實有些微妙的不同他那一身驕傲嘚瑟的勁兒,任誰都很難在第一眼察覺他有缺陷。
“那什么……”封爭焦躁地抖腿,他小聲地和高不遲道歉,“剛才不好意思。”他確實沒有壞心,這時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我不知道是這么個情況,真不好意思啊。”
高不遲腿上擱著那根折疊起來的盲杖,小腦袋有節奏地朝他晃晃,他歪著頭,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小同學要少說臟話,懂吧?”
高不遲認識人的第一步基本就是摸摸,他釋懷地搬著板凳,往封爭那邊靠近了些,“你叫封爭是吧?來,讓我摸一摸。”他這話說得怪,封爭反應不及,“唔”了一聲,高不遲就對他上手了。封爭從他的袖口里聞到一股很淡的甜香,他不動了。
蔚知絲毫沒有受旁邊交友環節的影響,只覺得看不見有一點好就是不會因為別人的相貌生出什么刻板印象來。倘若高不遲知道封爭此時是怎樣一個冰冷厭世的表情,大概不太敢上手胡嚕別人。
他知道高不遲是蔣放春的朋友,他們剛已經互相介紹過,他也被揉搓過了。高不遲是個很有趣的人。蔚知端坐著,側著臉偷偷看,其實是想掠過旁邊兩個打鬧的人看蔣放春。
蔣放春今天穿了自己的衣服。普普通通的純黑色連帽衛衣,胸前印著一串英文。他身材很撐得起衣服,剛剪完頭發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利落,有點運動風的感覺,清清爽爽的。蔚知很少見他不穿校服的樣子,此時偷看一眼就挪不開眼了。
大概那目光太熾熱,蔣放春沒法忽略。他把注意力從臺上正走流程的主持人身上收回來,朝蔚知那邊看。
他們視線交纏。不同以往,這一眼中多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情緒,叫人呼吸都要放輕放緩,它變成一種靜默的、青澀的、叫人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