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gi00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覺沒有說話,高奚也默然地看著窗外那棵巨大的桃花樹,樹下有幾只蜜蜂,如一朵小霧穩穩停在半空。
您這里真安靜。
是因為四周和心中的荒蕪。
高奚慢哂道:看來是一個無措的靈魂,不期而至了。
她轉頭問道:很早之前就想問您,為什么寺院里種了桃樹?這似乎不是佛家的偏好。
明覺沒有去深究她話中的很早是多早,回答道:這樹已經存在了很久,至少在貧僧剛到這里出家的時候就在了,它靜靜地看著日升月落人世更迭,濃蔭里供奉了許多香客的記憶,隨時提醒僧人不可推卸的責任。
高奚點點頭:原來如此。
方丈,我今天來還有兩件事求您。高奚抿著唇,眉頭緊蹙。
請說。
第一件事,我希望方丈能留下齊越,哪怕是當個俗家弟子。
不可。
我還沒說理由。高奚被他迅速地拒絕弄得噎了一下,郁悶地說道。
明覺笑道:無論如何,你的朋友塵緣未了,還有他應該負起的責任在,何況我看那位小施主心事重重,未必肯答應你。
高奚嘆道:就因為是這樣,我才想讓他住在這里一段時間,避開一些事情,順便聆聽佛法,開闊心胸。
何出此言?
高奚沉吟道:他以前或者說以后,并不是這樣。其實我仔細想了想,如今他的模樣雖不似過往剛強,甚至有些柔弱不,我不是說他軟弱,軟弱的人外表看起來生硬,習慣對他人拳腳相加,可內心卻常常怕得發抖。柔弱更像一種對神明虔誠的侍奉,靜靜聆聽命運的安排。或許這就是無為而為,我應該想開些,畢竟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那么無論如何發展,都是出自他的本心。
柔弱是愛者的獨信。明覺道:依貧僧所見,他的信仰絕不會是佛祖,不過
高奚眸中燃起一絲希望。
小施主想在寺里修行的話貧僧倒是很歡迎,你與佛有緣。
高奚忍了忍,才沒有當場翻他個白眼。
我是女人,在和尚廟修行不妥吧。
阿彌陀佛,在佛祖眼中,眾生平等,觀自在菩薩,便也是脫離了男女色相的束縛。
高奚退后兩步,愛惜地摸摸自己的頭發:人到中年以后頭發就可遇不可留了,我現在沒想那么早失去它們我的意思是,我也塵緣未了。
明覺嘆一口氣,目露惋惜:以小施主的慧根,修行一段時間,必然能當上主持,貧僧的意思是,可以介紹你去四川的亞青寺,那里亦有得道的比丘尼。
我直接說第二件事吧。請問方丈能不能閉合幼兒的陰陽眼?
當然可以。
高奚剛松一口氣,明覺又繼續說道:請施主布施隨喜,具體事宜請咨詢我的徒兒空慧。
老和尚,你不要趁火打劫。
阿彌陀佛,施主言重了。但如果施主成為佛門中人,自然好說。
高奚深呼吸一口氣,撂下一句:我們的正事有進展了我再來找你,再會。
小施主慢走。
可等高奚即將踏出屋子,明覺又淡聲道:緣起有時,緣滅有時,強求無用,順勢而為。再者,小施主的有緣人即將從北方來。
有緣人?
北方?
高奚回頭對他作了一揖,卻沒問話里的玄機,轉身離開了。
高奚走到庭院中,抬起頭望向天空,殘云飛鳥,一望迷茫。
你出來了。齊越從拐角出現,懷里捂著一杯粥,還好,還是熱的。
高奚靜靜地看著他,讓齊越不知自己是進還是退。
高奚撇下所有思緒,主動邁向他,蓮花酥呢?
去晚了,沒了。
真可惜,他們這里的蓮花酥很有名,我以前就想吃了。
那我們下次再來。
還是少來吧,那老和尚要我去當尼姑。
齊越聽聞神色瞬間一凜。
高奚吃笑道:我給拒了,不會去當尼姑的,佛教三戒我全沾了。沒有被天罰就不錯了。
你不會。齊越篤定道。
我可比你想象中的惡,說不定她對他笑道,眸中卻頭一次不帶笑意,陰郁深沉的眼眸沒有浮現任何感情波紋。
說不定什么呢,她沒有往下說,只道:走吧,天要黑了。
他們來時還是白晝,如今夜幕快要降臨了。
陽光在那兒慢慢地淡薄,脫離,凝作一縷寂寞哀愁的紅光,一寸寸漫上墻壁,爬墻屋檐。
齊越沉默了下去,他本來想辯駁,可那樣或許又會被她當成沖動的孩子。
他總是希望她可以依靠他的。
可要用什么辦法又讓他陷入迷茫,只顧著思量,漸漸竟走到高奚前面去了,兩人一前一后的下山,黑暗慢慢從身后涌來。
齊越。高奚叫住他,齊越這才如夢初醒地停下來,回頭看她。
如果我希望你出家,就留在這里,你會聽我的話嗎?
她身后逐漸落滿黑暗,再漸漸浮起月光。
可對齊越而言,她是霧罩的清晨,又是驕陽高懸的白晝,永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