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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叁點叁十分。
高仇會議進行到一半,腦子里卻不可控制的都是自己的小姑娘,她到底想說什么呢。不可告人的心思像嫩草一樣見縫就長,癢的讓他難耐。
他的小姑娘那么聰明,就像從前她能察覺到他不是真的討厭她那樣,她怎么會發現不了他是愛她的呢。
高仇唇邊有深深地笑意,此刻的他終于似人,而非一個人人懼怕的惡魔。
他幻想著她換上長裙,將她的優美的身軀勾勒無遺,醉人的熏色配上雪白的肌膚,柔順的長發傾瀉在后,端的是嫵媚動人,風情款款。開始上妝,細心的勾勒眉眼,抹上鮮艷的口紅,戴著他去年送給她的項鏈,將指甲涂上瑰麗的顏色,身上染著若有似無的香氣。
他等著她將心意告訴他。
高仇走出會議室,心里牽掛著她,只想馬上見到她。
陳泰迎面走來,面色沉重: “頭兒,生意上出了點問題……還有小姐,跟著她的保鏢都被解決了,現在聯系不上她?!?
高仇心中突然陷入一陣有生以來的恐慌。
他部署人員解決‘船上’的事,自己帶著人去找女兒,卻被擺了一道,激烈的搏火頃刻發生。
“二伯!”高琦緊張的喊了他一聲。
他冷漠回應,“慌什么,死不了?!卑欀碱^,這些火力強盛的雜碎突然冒出來襲擊他們,果然安逸得太久就會失去野獸的敏銳。而且,他更加擔憂女兒的安危。
與此同時,李齊把綁來的高奚關進地窖里,然后與那陰森的男人對視,這個人臉上纏著繃帶,看不出本來面貌,但眼神實在陰戾可怖。
那人笑了一聲,十分的愉悅,“不枉我丟出那么多的人送給高仇當靶子?!彼媸且种撇蛔〉拈_心,“你說,高警官知道他的寶貝女兒落到我們手里是什么反應?”然后控制不住的大笑出聲,猖狂又瘋癲。
李齊沒有回答他,臉色晦暗不明。
高桓在內心啐了一口,恥笑他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不過現在也沒有人看得到他的臉色,渾身抽痛起來,都拜高仇所賜……陰惻惻的開口“你可憐她?”
李齊動了動嘴皮,最終說道,“她畢竟是無辜的……”
高桓冷笑,“無辜?她的父親兄弟,叔叔伯伯都是謀財害命的人,她也是他們的家人,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哪又怎么樣?我們難道就活該?”
李齊閉了閉眼,終究不再說什么。
高桓嘿笑一聲,轉身往無邊夜色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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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奚失蹤叁天了,高仇也整整叁天不曾合眼,派所有的人去找,嚴刑審問那天參與槍戰的人,可這些人終究是棋子,什么都問不出來。
他恨得眼睛血紅,對著審問的人瘋狂開槍,把人打得稀巴爛都不停手,直到把子彈打光,狠狠地把槍砸在地上,回頭怒吼,“都滾出去找!找不到誰他媽都別想活!”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就在這時,高琦神色僵硬的捧著一個盒子進來,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二伯……”
高仇心有所感,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盒子。
他走上前,慢慢打開它,看清里面的瞬間腦子轟響,所有的氣像是堵在了胸腔里,下一刻就要爆炸。
盒子里裝著半張臉皮和一顆眼珠,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他反而冷靜下來,里面還有一個錄音筆,拿起來點開,從里面傳出一陣桀桀怪笑。
那人像是笑夠了才開口說話,“二哥,別來無恙吧,收到我給二哥準備的禮物了嗎?”語氣熱烈的真像一個給兄長寄了禮物的弟弟,“二哥放心,小侄女還活著呢,不信的話二哥可以去鑒定一下,那些東西都是在人活著的時候扒下來的……”
“就算各位哥哥不把我當弟弟,但我可把奚奚當成自己侄女了,我怎么會殺她呢……”他的語氣陰森,殘忍的描述著是怎么折磨她的,“小侄女今年二十四五了吧,可真的很嫩??!真羨慕二哥,有這么漂亮的女兒,我這好多兄弟都迫不及待的和她玩一次呢哈哈哈……”
那人像是笑夠了才繼續說話。
“不過玩了叁天也膩了,就從她身上拿點東西寄給二哥,免得二哥擔心啊。”說完又是一陣令人發麻的笑聲,直到錄音結束。
“他想要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高琦崩潰大吼起來,他無法想象,自己從小乖巧柔弱的妹妹被折磨成什么樣了。
高仇內心麻木,牽著嘴角冷笑,他想要什么?呵,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通過折磨奚奚來折磨他罷了,讓他也品嘗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咬碎了牙,勉強讓自己定住心神,“有人幫他們,不然憑那個半死不活的殘廢做不了那么多事。這個人至少和我們旗鼓相當,但不一定就在本市。”
“你冷靜下來,去查那批槍的來源,還有這個錄音,分析里面的聲音來源,他既然說他那里不止他一個人,就再去查能避人耳目卻有黑背景的地方……去吧?!?
交代完之后,他一個人捧著那個盒子坐了很久,也沒人敢去打擾他。
***
等到高仇再次找到高奚的時候,她己經瘋了。
她正不人不鬼的躺在骯臟的地窖里,他們為了防止她逃走,在她脖子上拴了一根鐵鏈。
可又有什么必要呢,她的腿已經斷了啊。
高仇雙目血紅,痛苦和仇恨將他徹底淹沒。
他看見他的女兒,被狗鏈拴著,和一群惡犬同吃同住,她那雙纖細姣好的雙腿被撕咬得可見白骨,像破布一樣拖在身下。
地窖里的氣味令眾人幾欲嘔吐,有殘羹剩飯的餿味,糞便的臭氣,和……人肉腐爛至極的惡臭。
眼前的圖景讓所有人噤若寒蟬,惡鬼披著人皮,他們用盡手段折磨羞辱她,只當做一場游戲,不會憐憫,不會仁慈,只有用這不折手段的殘忍來填補那深不見底的怨氣。
謝季幾乎崩潰,她顫著聲音,嘶吼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而高奚卻沒有給他們期盼中的反應。
她匆匆看了一眼眾人,尖叫一聲,奮力往惡犬那邊爬去,在她眼里,他們不再是她的親人朋友,而是一群追趕著她的惡鬼。
“不,回來!奚奚?。?!”高琦被妹妹的反應驚住了,急切之下就像沖進去拉她,卻被高仇阻止。
他的嘴和喉嚨里都充斥著鐵銹味,死死盯著女兒那不堪的身體,恨聲下令,“裝消音,把狗都打死!……別傷著她?!?
他嘶啞,肝膽俱裂,心里無比恐慌,他讓他們殺狗,是怕那些畜生再傷害她,也怕開槍的聲音會嚇著她。
眾人得他的命令才反應過來,立刻按照吩咐行事,裝了消音的手槍沒有發出駭人的聲響,眼前卻是一片血霧彌漫。
高奚仍舊奮力的向前爬去,直到脖子上的鏈子狠狠繃緊,讓她撲倒在地,她也不敢掙扎,以為又是那些人要來懲罰她了,只好靜靜地撲在地上,用自己兩只都殘缺了的手掌緊緊抱著頭。
直到一件尤帶著體溫的大衣蓋在她赤裸的身軀上,接著她被擁入一個寬厚的懷抱。高仇輕聲喚著女兒的名字,卻得不到回答。
她不認識他了。
他看著女兒毀壞殆盡的面容,痛苦的明白了這一點。
高奚很怕,卻不敢反抗。只是控制不住的嗚咽著,從喉嚨里壓抑著溢出來,尖銳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