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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女孩子長長呼出一口氣，她的心提在那里，深怕爸爸被那些能殺人的鐵絲給吃了。

男人順利爬進去之后，他鼓勵地看著女孩：你可以嗎？要么你在外面等我，我摸清楚了狀況就出來。

女孩二話不說就學(xué)著爸爸的樣子一點點從泥地上蹭過去，她必須學(xué)著爸爸什么事都能干，什么都敢干！她爬出去了，那會電死人的鐵線就在她肚子上方三公分處，雖然就是一根根金屬線，但是卻像锃亮的閘刀，她總是會擔(dān)心刀會落下來。

女孩的身體比爸爸小，所以她通過更加容易了些。

他們繞過這些在派對中的人們，悄悄潛入了一幢三層樓的建筑，那幢建筑也許之前不止三層，但是此刻它只有三層，懸掛在三層的那個塑料徽標(biāo)正倒掛在那里，風(fēng)一吹的時候它就左右搖晃，男人認得那個徽標(biāo)，是無陽光垂直農(nóng)業(yè)實驗室的徽標(biāo)，一顆綠芽從水中破出。

也許因為他們認為沒有人會進來，所以這里無人看守。男人帶著女孩很容易就走進去了，那里的門敞開著，里面亮著一盞瓦數(shù)很低的電燈，昏黃色的。

他們躲在一張桌子底下，傾聽周圍的動靜，在確認無人之后，男人帶著女孩進入了第一層的實驗室，門上有許多灰塵，看來很久沒有人打開了，他輕輕一轉(zhuǎn)，看到了里面的實驗設(shè)備，設(shè)備并沒有在運作。

女孩緊張地看著外面，她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她忐忑地問：爸爸，你在找什么？我們不是要去看那個鐵皮房子嗎？

男人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們是不是在運作無太陽的垂直農(nóng)業(yè)系統(tǒng)。

女孩露出不解的神情，她眼里有一種好奇之光，她崇拜地看著爸爸，爸爸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她問：爸爸，告訴我什么是無太陽的垂直農(nóng)業(yè)系統(tǒng)。

男人簡要地說：這是曾經(jīng)非常大力推廣的一種科技，在沒有太陽光的情況下讓植物能在黑暗的環(huán)境中生長的一種技術(shù)。但是后來因為有很多技術(shù)難點無法攻克，比如說植物的口感外觀不理想，系統(tǒng)會導(dǎo)致消耗更多的能源以及比傳統(tǒng)農(nóng)業(yè)產(chǎn)生更多的廢氣，后來被停止了。

女孩想了想，她有點失望地說：我還以為他們是用這套系統(tǒng)種植出來那些作物呢，可是如果不是這套系統(tǒng)，他們又哪來新鮮的植物吃？既然黑暗之中可以培養(yǎng)作物，他們?yōu)槭裁床挥眠@套系統(tǒng)？

男人道：這套系統(tǒng)不光是有電可以的，而且你看他們的風(fēng)力發(fā)電也相當(dāng)受限制，他們只將少數(shù)地區(qū)用燈光，并沒有整幢樓用，他們一定是不具備恢復(fù)這套系統(tǒng)的能力。而且也沒有其他燃油資源，地球上的石油已經(jīng)被榨干了。

女孩說：爸爸，不能用燈光代替太陽光嗎？

男人說：可以，正常的白熾燈里含有七種光線，有植物光合作用所用的藍光和紅光，但是長期沒有陽光足夠強度的照射，農(nóng)作物的產(chǎn)量極低甚至無法有收成，更無法大量生產(chǎn)，你看看這氣候，地球依然沒有停止憤怒。

女孩又說：那菌類的植物呢？他們不需要陽光。

男人嘆了口氣道：菌類的植物不需要陽光，但是需要足夠的濕度溫度和空氣，以及可供它們生長的腐爛有機物。自然生長的早就被吃光了，也被惡劣的氣候摧毀，人工種植環(huán)境條件目前達不到，且需要4個月的時間接種收獲，我們等不了那么長的時間，我們需要不停地尋找能吃的東西，明白嗎？

男人說完有些后悔，他說：對不起，孩子，我不該告訴你這些，也許你會很失望。但你長大了。

女孩說：沒事，爸爸，我有權(quán)利知道。這沒什么。我早知道種不出什么東西來。

她說：爸爸，你從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從來沒有談?wù)撨^你的職業(yè)。

男人說：孩子，現(xiàn)在做什么職業(yè)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活著。爸爸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教給你們。雖然，爸爸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至少比你們多。

女孩說：好吧，那我們現(xiàn)在去看鐵皮房？

男人點點頭。

他們貓著腰鉆出了那幢建筑，他們聽到了那群人在唱歌，在吆喝，他們圍坐在一起吃著東西，小孩子在歡笑著，一個年輕人在那里彈著吉他，女孩聽得出神，她喃喃地說：爸爸，真好聽。

是的，真好聽。但是我們得走了。男人拉了拉女孩。

女孩拿著望遠鏡看著那個年輕人，她的眼睛里流淌過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男人覺察到了女孩的異樣，拿過了望遠鏡，他看到了那個彈吉他的小伙子。

男人說：他很帥，比爸爸年輕時候還要帥，然后他理解地摸了摸女孩的頭。

男人安慰道：也許我們會有機會認識他。

女孩很想認識他，可是她知道自己長得什么模樣。她說：不用了，我不想認識他。

他們靠近了其中一個鐵皮房，男人用手摸了摸，上面有一股鐵銹的腥味，那股冰涼之氣仿佛能鉆入鼻翼。

男人一路用手摸著，他聽到了很輕微的一種摩擦聲，仿佛鐵皮的另外一頭有什么正跟隨著他的手掌移動，他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他覺得里面有東西。他的手掌在一個圓形的井蓋處停住，那個發(fā)亮的把手在召喚他。

女孩擔(dān)心地問：爸爸，我們要打開它嗎？

男人的手按在上面，他深深呼吸了幾口，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女孩說：我們也許不應(yīng)該打開，我們可以加入他們，直接問他們那是什么。

男人說：不要緊張，孩子，也許里面只是他們儲存的糧食，所以他們才需要招人種地。

女孩的手緊緊按在父親的手臂上，她的手心里隱隱有冷汗，她怕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

男人問她：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女孩的眼珠子在暗處微微泛著光，就像星光一樣，男人心想，她如果長胖一些，養(yǎng)了長頭發(fā)，一定會很漂亮，她也不至于害怕認識那個帥哥。他親吻了她的額頭：走開一些，孩子。

女孩點點頭后退了一步，她說：爸爸，你要小心。

男人屏住呼吸，雙手用力，發(fā)出噌噌的金屬摩擦聲，蓋子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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