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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緊緊握著刀柄,漆黑色的刀鞘和她的衣服融為一體,她竭力穩住自己的呼吸,“老人”一開始只是行走,接著他顫巍巍地一只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
女孩的心提了起來,他也許也和她一樣,手里緊緊握著一把刀。女孩看到他的臟手居然從口袋底部伸了出來,這個口袋是破的!她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松了口氣,他的口袋什么都沒有,是破的!
“老人”看上去有點慌張,他將手里的拐杖從一只手換到另外一只手,然后換了只手伸進了另外一只口袋,女孩的心又緊了起來,也許這個口袋有一把刀,甚至一把槍!
女孩的心開始紛亂地跳動,爸爸沒有在身邊,她只有一個人。她的牙關上下緊緊咬合在一起,她已經想好了,等他一靠近,她一定要先發制人,大聲喊叫,然后亮出刀,用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兇惡的神態對付他。
女孩手心里冒出了汗,沙子掠過貼在她的面頰,脖子,嘴唇,眼瞼,她不會眨眼睛的,就算沙子要滾進來,她在這一刻也不會眨!
她看清了那個“老人”的樣貌,他滿臉的胡子,滿臉的皺紋,那皮膚皺的好像可以拉起兩英寸來,仿佛一個大胖子被抽光了里面的脂肪和肌肉只剩下了一張皮。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這種反差。
“老人”灰蒙蒙的渾濁的眼神時不時向她飄去,那眼角的眼屎和來不及擦去的濕潤潤分泌物上重新沾滿了塵土,讓他看上去更加落魄恐怖。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的腳步越來越小,同時頻率越來越快,他仿佛屏住了呼吸一口氣要從那個活人身邊經過。
女孩的右手已經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老人”的左手也在他的左口袋里揣了很長的時間。如果有第二條路,也許他們都會選擇避開,可是這條路沒有岔路,邊上堆滿了廢墟,他們相向而行,只能擦肩而過。
就在女孩想要拔刀的剎那,“老人”的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分外珍惜的,卻沒有猶豫地,他托著手里的東西遞給了女孩。他一邊驚恐地看著她,也許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性別,他慢慢蹲下了身子,身上的重物棉被鐵鍋慢慢遮擋了他的腦袋。
他彎下腰將手中這個東西放在地上,女孩的面前,然后他慢慢支起身子,一邊看著她一邊哆嗦著移動著,他快速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好像一走過去他就可以大口呼吸了,他一邊走,回頭看了女孩幾眼,直到他們離開數十米距離,覺得相互不會追趕對方,“老人”才繼續蹣跚著向前。
女孩看著“老人”的背影,在確定他不會折回來之后,她才蹲下身子揀起那塊東西,是一塊干面包,真空包裝的干面包,女孩眼眶忽然發燙,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以為他拿出的至少是一把匕首,然后他們相互威脅著慢慢離開對方,她沒有想打劫他,她發誓,她只想保護自己,女孩的胸膛起伏著。
她的眼淚滴落在面包干的包裝上,那個“老人”傴僂的身子還在前方,女孩拿緊了面包拔腿追了上去,她跑了幾步停了下來,這可是珍貴的面包干啊,這么珍貴的東西,她吞了口唾沫下肚,她也許不該還給那個人,她應該據為己有,可是……也許它是那個人最后的一點食物,她也被當成了壞人嗎?
如果她收下了,她是不是就是一個打劫弱小的壞人?不,她應該去找他說清楚,她撒開腿開始追趕那個人,沒跑幾步,她就氣喘吁吁,頭暈眼花,她太虛弱了。
那個“老人”發現了她的追趕,他的腳步快了起來,可是他也很虛弱,沒跑幾步,居然連帶著身上的一大堆家當翻倒在地,他就像一個四腳朝天的烏龜,怎么都翻不過身來。
女孩很快追上了他。
“老人”哀求道:“求求你了,這是我身上最后的一點吃的,我沒有肉,你殺了我也只能啃到皮,求你放了我。你不信,可以檢查我的行李。”
女孩的眼睛紅紅的,她沒有馬上去攙扶這個“老人”,也許他是故意的,有很多人通過博取同情最后會露出猙獰的面目。她說:“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想打劫你,我……我是想把面包干還給你的?!迸⒑芷D難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她從廢墟中找出一塊斷裂的木頭,伸給“老頭”,說:“你起來,我會證明我說的話?!?
“老頭”眼里的驚訝就好像女孩剛才的驚訝一般,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拉住木頭費力地爬了起來,女孩和“老人”剛才一樣,將面包干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后退幾步,她說:“你看,我是來還給你的。”
“老人”看了她一會,說:“我叫哈丁?!?
女孩說:“我叫艾希望?!?
“老人”:“這是一個好名字,你配得上那樣的名字?!?
“老人”彎腰撿起那塊干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