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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幼君對她的閨蜜們向來大方,沒有不答應的,“行,給你一半,剩下一半等我生完在喝。”
兩人愉快的達成協議,又高興起來。
陸從月嫁入王府一年多從未如今日這般快活,于是當真就多飲了幾杯。只是葡萄酒度數再低,飲多了也容易醉,陸從月原本還想跟覃幼君多聊一會兒,可酒下了肚整個人就醉倒了。
“幼君……”陸從月喝的醉眼朦朧,手不停的摸著覃幼君的臉道,“幼君,我若是男子,是不是就能入贅你家了?我、我比殷序那廝好是不是?”
瞧著她這模樣,覃幼君哭笑不得,她有心想說實話,但顯然陸從月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抱著她的脖子就嗚嗚哭了起來,“我要是能嫁給你多好啊,為什么會這樣啊。我為什么會是女人啊。”
覃幼君嘴角抽了抽喚人進來扶她,陸從月的貼身侍女還是在陸府時準備的,自幼陪著陸從月長大又跟著去了王府,如何不知自家小姐心中所想,瞧著她的模樣心疼極了,她朝覃幼君行禮道,“我家姑娘醉了,給郡主添麻煩了。”
覃幼君擺手,“不妨事,就將她安置在我這里吧,說好了今晚我陪她的。”
丫頭感激不盡,連忙扶著醉醺醺的陸從月放到床上,又拿了帕子給她擦臉擦手,忙活許久陸從月也睡著了。
覃幼君洗漱完回來陸從月安靜的在床上睡著,容顏與以前沒多大區別,但到底有了心事。
在旁邊躺下,覃幼君便聽到陸從月低聲呢喃,“王爺,我想要個孩子……”
覃幼君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想,恐怕不是陸從月懷不上,而是康王壓根不想現在就要孩子吧。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花廳里,殷序和康王都喝了不少酒,殷序喝多了,面色潮紅嬉笑怒罵,對康王極盡諷刺,康王喝了那么多酒下肚臉色如常半點不見醉意。
殷序笑嘻嘻的指著康王嘲笑道,“我要有嫡子了,這會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是我和幼君妹妹愛的見證,饞死你。”
康王:“……”
饞到了,也被諷刺一晚上了,真是夠了。
第七十六章 我只愿你輕松快活的活著……
覃幼君躺下睡不著, 尤其聽著陸從月喝醉后的醉語,心里更是有些難過。
道理明白是一回事,真的要她接受這件事她仍舊做不到。
瞧著陸從月醉的厲害, 覃幼君索性起來穿衣出去了,外頭陸從月的丫頭還在守著, 覃幼君道,“我去前院瞧瞧,你一會兒端碗茶給她喝了。”
說完她帶著玉芝往前院去了, 玉芝道,“郡主, 康王今夜宿在前院,您過去是否不妥?”
覃幼君瞥了她一眼輕笑,“找的就是他。”
依著她對殷序的性子, 今晚殷序定會與康王飲酒,就殷序那酒量喝不了多少就得醉,這時候能清醒的恐怕也只有康王了。
大半夜的又如何, 覃幼君就從未懼過人言,人言從來都不如實實在在的人來的更重要。
到了前院還未到了長廊那邊, 就瞧見昏暗的燈光下一男子身穿青衣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夜景。
不是康王是誰。
覃幼君走近喚了一聲,“康王殿下。”
康王一頓, 回身瞧著覃幼君笑了一聲, “表妹怎的如此客氣。”
覃幼君眼神無波, “我只是先禮后兵。”
“表妹這是想為從月討個公道了?”康王顯然對人的心理猜的極準, 只肖瞧著覃幼君的神色便能猜出一二她的心思來。
覃幼君以往做事最是不羈,哪怕面對德仁皇帝都能罵個痛快,對上康王,哪怕是他們支持的君主, 覃幼君也不想隱藏自己的心思。
“康王殿下倒是聰明的很。”覃幼君譏諷道,“那日馬球會,起初從月哭的難受,她說不想嫁過去就給人當娘,她說她只想嫁個安穩之人過安穩的日子。可馬球會后突然改口,一臉羞澀又堅定的告訴我她要嫁給王爺。這其中的原由,想必王爺很清楚。”
康王微微嘆息,哂笑道,“是,本王知道。”
“不,你不知道。”覃幼君眼睛盯著他寸步不讓,“若非你對她那些許諾讓她看到了未來,恐怕你娶到的會是一具行尸走肉。她歡歡喜喜的嫁給你,可你給了她什么?”
覃幼君懷孕后脾氣越發的大,遇見事情尤其容易激動,尋常她自己在家哪怕殷序回來也沒有發泄的口子,這會兒瞧著康王倒是想倒個干凈。
尤其她看著醉酒了也哭的陸從月,覃幼君從未這般難受過。穿過來這十幾年她的日子過的實在太順了,險些都忘了這是怎樣對女人惡毒又不公平的時代了。
康王抿了抿唇,“是我對不住從月。”
“你當然對不住她。”覃幼君看著康王眼神中有一絲厭惡。“你若是做不到對她好,不能護她周全,當初又何必答應娶她,又或者對她說那些話,既然不能護著她,甚至不讓她明白不能懷有身孕的真正原因,當初就該做一對表面夫妻,你好她也好,何至于傷她如此之深?”
覃幼君越說越激動,就差呸一口到康王身上了,“她如今甚至還偷偷安慰自己說如今沒懷上也好,省得給你惹麻煩。可醉酒了,又哭的那樣傷心。你配得上一個人夫嗎?”
覃幼君的話可以說分外難聽了,換個人在跟前恐怕早就翻臉,但眼前的人是康王,在京城能蟄伏多年,與德仁帝兄友弟恭多年,哪怕到封地也是自謀出路,而不是在京城當個閑散王爺。
滿大周不管哪個都不敢說康王是個省油的燈。
但偏偏康王站在覃幼君面前有些心虛,也深覺對不住陸從月。
他的確沒有給陸從月最好的,也沒有給她,她想要的生活。甚至連個孩子現在都不敢給她。
的確,他有他的難處,他也想在恰當的時候再讓她有身孕,但歸根到底這都不是他傷害她的理由。
覃幼君看著康王,繼續道,“的確,我們都在支持你爭那個位置,今后也會支持下去。但如果你不能讓她幸福,請你及時撒手,或者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讓她私心,而不是讓她先活在希望里再慢慢的在那深宮中慢慢的死去。那樣……”
她想到那樣的結局,聲音都哽咽了,“那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說完覃幼君伸出手指將眼淚拭去,卻不想再跟康王說話了,話說出來不用憋著本該輕松一些,可想到有朝一日康王登基后陸從月的生活她又覺得難過。
若只當個王妃,陸從月能輕松一點,也能快活一點。但康王沒的選,康王不爭,位置上那個便想將他弄死。甚至于不管是她還是殷序還是她的父母,都在推動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