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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川不由看了黃標一眼,黃標也皺著眉頭,有些沒搞清楚殷序的目的。一轉頭對上王金川探尋的目光,黃標眉頭皺的更緊,“走吧。”
王金川輕哼一聲率先跟著殷序進去了,黃標心中也漸漸升起疑慮,這殷序到底什么意思,想離間他和王金川?只是他家中的賬簿到底何人所偷?若不是王金川還能是誰?
突然他心中一驚,難道是被王金川偷了做投名狀給了殷序?
黃標額間起了冷汗,進了花廳神色倒是恢復原樣,只是心緒卻難以平復。
既然要讓他們狗咬狗,殷序自然不遺余力的對黃標表達了善意,對王金川雖也顧及但態度卻并不明朗。
今日來參加宴席的除了黃王二人,典史趙宏中和巡檢劉培也來了,只是相比較黃王二人有朝廷任命,這二人卻是沒有品級的,所以連座位都不能與殷序在一處。
當然除了縣衙諸官,衙役和松安境內的豪紳大戶也都請了過來,幸好他們買這宅子占地面積大,招待起來這才不顯得擁擠。
殷序在前院招待一干男人,覃幼君在后院招待女眷,當然除了對大林氏態度好些,對其他人態度只是尋常。
畢竟覃幼君身份擺在這兒,哪怕知府夫人來了恐怕也只有跟她行禮的份兒,可以說覃幼君擺足了郡主的派頭,將一干女眷嚇個不輕。
松安雖然地處偏遠,但對京城中事也略有耳聞,起碼知道覃幼君出身高貴,父母兄長都是能人,自然不敢多言生怕觸了她的眉頭。
一天下來,前院的男人心思百轉,黃標和王金川相互懷疑,豪紳大戶琢磨著如何討好新任縣令,后院的女人們戰戰兢兢,被覃幼君擺出來的姿態嚇著,被覃幼君表現出來的豪奢震驚。
傍晚時分宴席終于散了,小林氏被丫頭扶著出了殷府,大林氏匆忙追了上來,“妹妹,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到了郡主跟前為何不好生說幾句?”
“說什么?”小林氏與大林氏同母所生,自小關系還算融洽,但嫁人后都顧及自己小家,自然為姐妹想的就少了。小林氏比起大林氏來說心思多了些,這會兒瞧著大林氏不免存了疑慮,“郡主明眼瞧著不愿搭理我,更喜歡姐姐,我上趕著難堪嗎?我可不像姐姐這般更討人喜歡。”
大林氏皺眉,不知如何作答,平日在娘家明明是妹妹更得母親歡心,誰能想到高貴的郡主今日獨獨對她態度和善呢?
她愣神的時候小林氏已經登上轎子走了,大林氏卻想不明白,到了前院大門,黃標和王金川等人也被殷府的管家送了出來,黃標面色復雜,王金川面色陰沉,顯然也是發生了不快。
歸家后黃標問大林氏今日后院之事,大林氏詳細說了今日情形,最后道,“妹妹似乎不大高興,難道是因為郡主對我態度好她不高興了?”
說著大林氏不由蹙眉,“都是一家子姐妹,我好了她不也就好了?”
黃標見妻子這般說不由的惱怒,只甩身出去到了書房細細思量白日的事,很顯然殷序對他態度也是很好,而郡主對他妻子也是態度和善。
難道真的是想拉攏他?
對于對付知縣這些年來他和王金川可謂是配合默契,從未出過差錯,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他手上的賬簿沒了。而昨晚王金川一家還曾來過家里,而王家十來歲的小子還曾跟著他兒子出來玩鬧過,聽下人說也曾到過書房。
難到是那時候偷了賬簿?
要說懷疑殷序,黃標是不能信的。據他所知殷序夫妻到縣城就沒幾日,想要迅速洞察松安境內的事還順利找到他藏賬簿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而王金川一家卻時常到家中做客。
這不由得他不多想。
那么后面的路該如何走,王金川不承認偷了賬簿,若是賬簿被王金川送到殷序手中,那么他們黃家……
同一時間王金川家中,王金川也是細細問了后院之事,等小林氏說了,王金川已經嚇得面色發白,渾身冰冷。
主簿雖說是從九品的官職,但在權勢跟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尤其殷家背靠覃家,哪怕覃家不如十幾年前輝煌,也不是他這等人能夠抗衡的。
如今家中賬簿丟失,除了黃標根本不作其他人選。他們王家為了掩人耳目家中下人極少,昨夜外出家中幾乎空置,除了他和黃標根本沒人知道有這賬目的存在。
那么現在殷序顯然已經對他不滿,是他的賬簿已經到了殷序手中,還是只在猜測階段?
哪怕他和黃標是連襟到了關鍵時候仍舊以自身利益為重。
想到這里王金川站了起來,回書房收拾一番便換衣裳準備出門。
小林氏問他,“夫君這么晚了到哪去?”
王金川瞧著妻子面色復雜的問她,“若是我們家和姐姐家只能存其一,你可愿意?”
小林氏大驚,“可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大事。”王金川皺眉,“關乎我王家身家性命之事,如今我們不得不舍棄姐姐一家了。”
小林氏固然心中不忍,但成家后王家就是她的家,為了保存自家什么都可以舍棄。她略一思索便應道,“夫君盡管去做便是。”
王金川便低聲說了他的打算,然后道,“趁著夜色,我去一趟殷府,勞煩娘子幫忙準備一番。”
片刻后王金川帶上東西穿著小廝的衣服趁著夜色朝殷府而去。
黃標這會兒也坐在書房中思索,不過他也知道大林氏沒什么腦子,便只能自己思考。片刻后他將家中東西收斂一番也同樣換了一身衣裳出了門。
殷府后門,王金川弓著身子跟隨下人進去,而后被引至一處花廳坐下,下人道,“王大人,我們老爺這會兒正陪郡主用膳,請王大人稍等片刻。”
王金川今日也是孤注一擲,自然沒有不應的,而且姿態非常低更非常謙遜,“有勞小哥了。”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銀子塞了過去,那下人什么都沒說收了,而后出門去了。
王金川獨自在這花廳坐著,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但緊接著聲音又沒了,在這夜色中格外的寧靜。
殷府后門處黃標神色復雜的被人引進去,令他心安的是這人是殷序身邊的人,態度也不錯,顯然是打算見他的。
到了前院花廳剛上了茶水殷序便一身便裝來了,豐神俊朗、一派好氣象,黃標連忙起身,“下官給大人請安。”
“不必多禮。”殷序隨和的招了招手然后坐下,“不知黃大人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黃標瞧著殷序心中復雜,這人的際遇便是如此,他枯長而是余歲卻為個縣丞的職位奔波,對方卻是一出生便是富貴人家,哪怕入贅也被岳家重視。
“小人慚愧,之前做了許多錯事,懇請大人救命。”黃標說著突然跪下伏在地上哀求。
殷序挑了挑眉,唇邊帶著諷刺的笑意,語氣卻驚慌道,“黃大人這是做什么,有事起來再說。”可話是如此說的,人卻坐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