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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梵眼珠子一轉,小聲道:“不過當時情形實在太亂,我若下手不狠,定要被打死。所以我沖進去搶了棍子后,也只是發了狠的一通拼命亂打罷了,后來我聽我家伙計們回憶說,我打得那一個領頭的蒙面人手腳都斷了。”
孫茂文聽姚梵說話條理分明、絲絲入扣,前后經過說的分毫不差,哪像是回憶,倒像是背出來一般,說到最后,更是話中有話、意有所指。
孫茂文立刻覺得這事里有些腌臜,警覺地豎起了耳朵。
姚梵可不在乎孫茂文有多精明,他從袖袋里掏出兩張疊成豆腐干的五千兩銀票,一共一萬兩塞給孫茂文道:
“大哥你想,既然我打傷了人,總要防著人家反咬對吧?”
孫茂文見了銀票,心知事里有鬼,便熟練地用二指將銀票夾住塞進袖袋,一言不發的看著姚梵,準備聽聽,這孫子究竟要放什么幺蛾子?
姚梵見孫茂文收了銀票,便附耳過去,嘰嘰咕咕的說了一通。
孫茂文一聽就明白了三分,再一想剛才姚梵放的狗臭屁,心里頓時猜出了個七八分。
“這小子,忒他媽壞!”孫茂文暗自腹謗了一句。
“我知道了,這事情既然出在本官所理地界上,本官理應放榜緝捕兇頑,還姚兄一個公道。只是這些匪類既然都蒙著面,本官總不能畫榜通緝一個臉上蒙布的東西吧?
不過這干沒王法的東西既然作亂,本官豈能不管!此案我便受理了,待我寫個行文上交州府,總教所有人知道,你被一伙匪徒襲擊了便是,那匪首被你打斷手腳,我自然會寫在呈子上,叫州府諸衙門知道鑒別提防。”
姚梵見目的得逞,笑道:“要說還是大哥有辦法,如此一來,那匪首必然不敢反咬我。”
孫茂文心說你丫忒壞,少跟我在這里扯淡,要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老子才不管這閑事。
于是姚梵作揖禮別孫茂文,依舊讓伙計們抬著床板,把正在兢兢業業嗷嗷喊疼的黃慧生搬出了衙門,徑直回家。
孫茂文送走姚梵,回到后堂拆開銀票一看,見是兩張五千兩的恒利票子,居然是一萬兩之多。孫茂文立刻會意,知道姚梵下了血本,指望著他把這案子做成鐵證。便趕緊收起銀票,親自研墨……
姚梵一回家就吩咐三姐道:“三姐,你幫我收拾下行李,我明天要動身去濟南府。”
剛才姚梵剛剛帶著伙計到家時,三姐就已經聽賀世成告訴,說姚梵帶著伙計們打了一架,如今見姚梵從衙門回來后就說要去濟南府,以為他要逃跑,慌忙道:“大哥,我與你一起跑。”
姚梵奇怪的望著三姐,總算想明白這話原由,笑道:“跑什么?我是要堂堂正正的去拜見山東巡撫大人。前日羅冠群和王傳年托人帶信回來,我落籍泰安的事情已經有了著落,我這一趟出門,先去泰安花銀子落籍,再北上濟南府見見山東頭號大官丁寶楨。”
三姐這才明白過來姚梵的意思:“山東巡撫大人也是想見就見得嗎?大哥你要小心,這些大官都有如豺狼一般,一個不留神,他們便要吃人的。”
姚梵伸出手摸摸三姐的腦袋,用拇指撥弄了一下三姐前額下剪得齊刷刷黑亮亮的劉海,笑道:“你見過豺狼吃人,可見過豺狼吃豺狼的么?”
三姐被姚梵這一摸腦袋,臉兒頓時紅撲撲的,她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轉道:“倘若那豺狼餓極了,吃自己人也是有的。”
姚梵縮回手笑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我此去卻是要喂飽他們,自然不會被反噬。”
說罷姚梵便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三姐連忙上來相幫,把她最近為姚梵縫制的衣物一件件整齊的疊起來卷裹好,放進包袱里。
話說賀萬年應邀到周家堂會打了一頭之后,便回了青島口,剛回來就被姚梵派去的賀世成找了過來。
“萬年兄,快請坐。”姚梵見賀萬年趕到,示意賀萬年坐下,然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干下的事告訴與他知曉。
賀萬年聽罷不信,慌忙抬手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珠,搖頭道:“這天熱成這樣,姚兄還有心情開玩笑,你莫要揣測我的心意,我既然說與你共進退,自然是支持你的,但你可千萬別這么玩兒。”
姚梵扭扭捏捏地坐在炕沿上,笑瞇瞇地看著賀萬年。
賀萬年一看姚梵這個表情,頓時呆住了,雙手緊握椅子扶手,大駭道:“姚兄!你真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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