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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要反的招聘要飯的
賀世成忠心耿耿把盛漿糊的碗端在胸前,跟在姚梵后面,小心問道:“東家,要我說您何必貼招人的告示呢,您既然出一兩的月銀又管吃管住,這樣的好事一定人人搶破頭,只要吩咐一聲,我回村就能把三十個伙計給您招來,就是不知道東家想要啥樣的?是要會認字的還是要會耍槍棒的?”
姚梵笑而不語。
組裝自行車特別快的周第四也跟著后面,他小心翼翼、如戲班子里捧圣旨的太監般、手里捧著姚梵寫的一卷招聘紙,聽了賀世成這話后,也是連忙道:“是啊,包吃包住還有一兩銀子,什么樣的伙計招不到,東家若是需要,我也回村去喊人,莫說三十個人,就是五十個也有。”周第四原本在早帆商社只是新招的小伙計,管吃管住沒月銀,如今因為學會了騎車,跟了姚梵,每月有二兩銀子的工錢。照著姚梵這里的規矩,他昨晚一氣拿了頭三個月的工資六兩銀子之后,興奮的一夜沒睡,千叮嚀萬囑咐自己,既然攤上了個好主子,一定要好好干。
姚梵道:“我不是托賀萬年幫我買了塊地么?這地面上要蓋許多房子呀,自然要招許多人手。”
賀世成恍然道:“東家你原來是要找木匠和泥瓦匠啊,那何必管吃管住呢,好的工匠一天要三四十個大子,東家干啥還管他吃住,。”
姚梵道:“也不光是招工匠,我是要建立一個自己的工程隊,這塊地買下來后,今后需要施工的地方多著呢。再說我也未必就只招三十個人,要是有合適的,多找些也是有的。”
周第四年紀小,人卻精明:“建個房子不容易呀,可東家若是這樣早的請工人卻不劃算,我看但凡蓋房子的,都是早早的買來磚瓦木料備下,等資材全部備齊全,然后才找工人開工,那樣可是能剩下好多開銷呢。”
賀世成附和道:“是啊是啊,這準備資材的事情,前后忙活個兩年三年都是有的。”
姚梵道:“如今大旱,我早早的多召些人手,可以叫他們有口飯吃,不至于餓死。”
賀世成周第四恍然大悟“東家菩薩心腸!”
其實姚梵寫這份招聘啟事只是個幌子,無非是起個自白的作用,那意思就是把話說明,我這是找伙計,不是要聚眾收買人心造反。這招聘本是可寫可不寫的,但姚梵總覺的寫了要比不寫強。
姚梵到勸業街頭豎著牌坊之處,找了邊上一塊空著的泥灰墻,吩咐賀世成和周第四把招聘啟事貼上去,接著就讓賀世成與周第四輪流的站在啟事前大聲的念讀。
不出姚梵所料,此地一會兒工夫就聚攏了一群人來,其中還有幾個蹲在牌坊下要飯的乞丐。
可是這些瘦小干枯散發著騷臭的乞丐們只是圍著看,赤著腳在泥地上搓著,互相扶持著卻不說話。其余人也是如此,竊竊私語之下,卻沒人咨詢姚梵。
正當姚梵覺得這條招兵買馬之路走不通,心灰意冷之時,一個瘦骨嶙峋,但骨架子卻十分高大的乞丐站出來,虛弱地說道:“大爺,小的我認得幾個大字,身上也還有把力氣,不知道大爺收么?我也不要工錢,只要大爺管我吃飽就行。”想了一想,他又無力的補充道:“我吃的不多,東家一天給一頓,一個窩頭就行。”
姚梵看他的樣子,顯然是餓的快要死了一般。
邊上一個矮個乞丐輕輕扯了這漢子一下,用虛弱的聲音道:“海牛,這定是人牙子拐人,要賣了你去關東的莊子里為奴,干上兩三年的牛馬活,累死為算。”
那矮個乞丐聲音雖然帶著病氣的微弱,可是這年頭的街上并沒有汽車發動機的轟鳴噪音,姚梵聽得真切。
“那漢子,我叫姚梵,是本地早帆商號的東家,我這是實打實的招人,其中并無欺詐,我只要自由人,不要那些行尸走肉的奴隸。來我這里干活的都是自由人,想走就走,絕對不為難。”
透過這黑瘦漢子敞開的衣襟,姚梵可以清晰地數清他薄薄皮膚下的每一根肋骨。
這漢子站在那里,仿佛隨時都會撐不住倒下,他瞪著兩只骷髏般的大眼,死死盯著姚梵,像是在猜測他話里的真假。
不知是實在餓的難受,要找條活路,還是被姚梵的招聘打動了,這漢子突然就沖出來對姚梵一個長揖到地。
“俺李海牛愿意做大爺的伙計!”
姚梵心里高興,心說今天終于是開張了,他不顧李海牛身上的惡臭,上前把他扶起來:“那我就要你了,你去墻邊蹲著吧,等我收滿三十個人,便一起走。”
其余乞丐見這李海牛不聽勸告,當場就有人搖頭嘆息,多有低聲嘆氣的,大概是覺得姚梵是個人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