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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后,劉子銘對身邊正在不停道歉的姚梵道:“你這番自作主張不經碼頭就把貨運上岸,關里便有些狗東西要嚼哥哥我的舌根。兄弟今后須得記得,憑它多少箱貨物,都只管大膽地進港來,莫要再添亂子。”
姚梵連連道:“劉大哥說地是!”
接下來仟子手便要開箱驗貨,顯然,看慣了木箱的他們,對紙箱有些不適應,對那黃色膠帶紙也大驚小怪,不知道怎么開,姚梵只得掏出口袋里的鑰匙,親自上前劃開來。
等到打開一個手表盒,劉子銘口唇微張,顯然是大吃一驚。
姚梵見劉子銘見到那手表吃驚不小,像見了寶貝一般。心里早料到會如此,于是在邊上偷偷拉了拉劉子銘的衣角,使勁的對他眨巴眼睛。
劉子銘會意,咳嗽了一聲道:“這些西洋表這么小,太不氣派,比起市面上三十兩一個的洋核桃差了遠了,這么短的帶子,掛在腰上也著實不方便,怎么也沒個長點的掛表鏈子呢?這東西能值個甚?不過既然算是個表,依舊還須按洋核桃的關稅,便以每個值二十兩銀子記稅吧。”
點檢清楚之后,接著劉子銘便與姚梵計算貨值,最后商定下來,各種貨物的稅收一共是三千五百八十三兩白銀,姚梵和劉子銘商定,明天姚梵把銀票送去海關。
姚梵臨走時使勁握了握劉子銘的手,劉子銘哪里會不明白,便背著手,大刺刺的出門上了小轎,心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份額外孝敬是無論如何少不了的。
姚梵送走劉子銘,見賀萬年還在一旁站著。
姚梵走上去笑道:“賀兄幫**辦了一整天,一定累壞了,走,我請你和諸位伙計下館子。”
賀萬年見姚梵幾天下來,便運進了這么多貨物來膠州,知道他的能量可怕,笑道:“這么多貨物,沒人看著不行,我看這樣,咱們叫人去館子把酒菜送來,便在店里吃如何?”
見姚梵點頭同意,于是賀萬年便叫伙計去定酒菜。
姚梵覺得,是時候拉個生意上的幫手了。
于是姚梵一手拉著賀萬年,一手舉著長嘴的銅質油燈,二人轉到院子后面堆著貨物的里屋。
姚梵關上門,轉身對賀萬年道:“賀兄,實不相瞞,我這次過來,卻是忘了帶銀票,又要你幫忙了。”
賀萬年笑道:“我說實話,兄弟既然有這么多箱貨在此,任誰都愿意幫你周旋這個頭寸,兄弟愿意給我這個生意,是我該謝姚兄才是。”
姚梵聞言眼睛一亮,笑著轉身,從一個已經被打開驗貨的紙箱里,取出一個手表盒子來遞給賀萬年。
賀萬年打開,嘖嘖稱奇道:“這西洋的表,如今做的越來越精致了!只是……這表為何沒掛表鏈子?可是要自己配呢?單單這么短的帶子,有何用……”
姚梵不說話,動手將表帶在賀萬年腕上扣住,賀萬年方才明白過來,嘴都合不攏,連聲嘖嘖贊嘆:“妙極!妙極!巧啊!真是巧妙!姚兄你說這洋人的腦袋瓜子是怎么長的?真真地想得出,把一個大鐵核桃做的這般小巧輕薄!居然是要為了戴在手腕上,你別說,這倒是也不覺得手沉呢!”
姚梵盯著賀萬年眼睛問道:“賀兄以為這表值得許多銀子?”
賀萬年歪了歪腦袋,舉著手腕,將手表在油燈前正光、反光、側光看了半天,用非常篤定地語氣說:“市面上英吉利、法蘭西諸國舶來的鐵核桃,都是巴掌大小的厚重蠢物,和這種小巧精致的貨色不能比。若是姚兄交給我來出手,賣三百兩一個不成問題!若是姚兄你交給各府城的洋貨店,慢慢的高價出手,便是標價五百兩也能賣掉,那樣雖然利高,只是未免出貨太慢。”
姚梵笑了笑,心說這賀萬年好毒的眼睛,自己記得,歷史上在中國賣出的第一塊腕表是勞力士,貌似是以500兩銀子賣給了光緒的帝師,這賀萬年定價的本事倒是強,猜的可是真準。
“若當給你,你出多少?”
賀萬年笑道:“值三押一,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只能一百兩一個,若是死當,取半價。”
姚梵點頭,輕輕拍了拍賀萬年肩膀道:“賀兄啊,我姚氏一族漂泊海外,今天能回到大清國著實不易,而我要想重新扎根故土,更不是易事。不瞞哥哥說,小弟從打一開始,第一次見到賀兄你,我就覺得你我二人投緣。”
姚梵見賀萬年炯炯的看著他的眼睛,便繼續釋放善意,拉攏道:“我回來山東后,老實說,所識朋友不多,更少有投緣的,所以我實在是打心眼里愿意結交你賀兄,可不知賀兄愿意與我作摯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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