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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沒多久,吳王爺自己抹了把臉抬起頭,頗贊賞地說道:“你對傾城倒是真有心,他有你陪著,我也能安了不少心,喂,你往后可別移情別戀,我的探子可就在珀州,要是日后傳回了你像我一樣對他不好的消息,你記著,我總有辦法讓你翻不了身!”
“那恐怕我活著你就收不到這樣的消息了。”柳思很是不屑。
吳王爺聽罷爽朗地笑起來,起身揉揉柳思的頭,打趣道:“有趣兒的孩子。”
柳思喜歡被俞傾城摸頭,可不代表她誰摸都喜歡,煩躁地偏頭躲過去,吳王爺也不惱,抽手坐回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端杯喝茶。
這人倒是一點王爺架勢也無了,柳思斜眼看看她,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對傾城不好么?”
吳王爺頓了頓手中的動作,放下茶杯,才緩緩說道:“不好,我差點害他丟了命。”
清風也這么說,不過看這王爺也不像特別壞的樣子,于是柳思皺起眉又問:“為什么?又是怎么害的?”
吳王爺側身倚在椅子上,看看窗外,低喃一般道:“我懷疑過他,也害怕忤逆皇權,所以有人要害他時我沒攔著,說到底,是我自私,比起他,我更愛自己……”她語調落寞,可說到這兒突然抬頭盯住柳思,“傾城可與你說過他為何差點丟了性命?”
柳思搖搖頭。
吳王爺皺起眉思考一會兒,然后說道:“那我便不告訴你了,等他自己與你說,不過我勸你一句,你若想有子嗣,還是再娶一房的好,不是我挑撥離間,我這真是好心勸告。”
于是柳思不得不又重新表了一次態:“在我這兒,有沒有孩子無所謂,傾城最重要。”
吳王爺呼吸一窒,瞬間瞪大了眼睛,“呵呵,”她低聲苦笑起來,“你才是真愛他,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后深吸口氣,站起身,又俯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朗聲道:“既然放心了,我便走了。”然后走到柳思面前,將紅玉扳指摘下來,那扳指色澤溫潤,朱紅沉斂,看著就是上品。她將扳指遞到柳思面前,“給,這算是我的賀禮。”
柳思疑惑地看她,并不接,吳王爺便抓住她的手,將扳指放在她手心里,再將她的五指握住合攏,“拿著,你們的喜酒我是喝不上了,但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柳思怔愣地握住扳指,輕聲問道:“王爺不來喝喜酒么?”
吳王爺邊往門口走便隨意擺擺手,并不回頭,嘆息般答道:“去不了啦。”
她走到門口,手扶上門把,突然停下腳步,低聲說了句:“你放心吧,傾城沒愛過我。”然后也不管柳思聽沒聽見,徑自走出客廳。
俞傾城就在回廊轉角處等著,她走過去,低笑一聲:“你那小妻主還好好活蹦亂跳的,滿意了?”
俞傾城抱臂笑笑:“傾城相信王爺不是那種人。”
吳王爺聽罷也輕笑出聲,可笑著笑著,表情變得十分寂寥,“我當初懷疑你,又縱容皇子傷了你,現下遭報應了,府里沒有你坐鎮,皇子掌握了大權,皇上已經徹底分割了我的勢力,連我的孩子也跟了皇姓,我吳家的族人自我以后,便徹底斷了,以后再也沒有異姓王了……”
俞傾城什么也沒說,于是隔了一會兒,吳王爺又自嘲地笑起來:“往常都是你替我出謀劃策,頂住皇上施加的壓力,現在你卻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說了……”她吸了吸鼻子,然后眨眨眼,“也是我自己作的,你也別怪我剛才那樣,我就是不想讓你知道我過得不好,太丟臉了……”
“我知道。”
于是吳王爺真的微笑起來,她轉過身,抹了把眼睛,鼻音濃重地說:“我回去了,這還是偷跑出來的,晚回去了,皇子又不知道要怎么吵。”
俞傾城提步上前,正色道:“我送王爺上轎。”
吳王爺什么也沒說,這或許就是她這輩子最后一次感受俞傾城的溫柔了,她實在舍不得拒絕。
俞傾城看著吳王爺上轎,仆從又替她拉下矯簾,待轎夫們抬起轎子,他便沉聲道了一句:“王爺,保重。”
吳王爺坐在轎中,低垂的黑發間有晶瑩的水珠劃過,轎子走出很遠,她才低聲回了句:“你也保重。”
俞傾城轉身回到樓里,柳思站正站在樓梯口遠遠地看著他,他便溫柔地微笑起來,快步走回她身邊,摩挲幾下柳思的頭頂,表揚道:“剛才表現不錯,成長了許多。”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柳思撇撇嘴,然后把手里的扳指送到他面前,“給,這是王爺送的賀禮。”
俞傾城看了一眼那只紅玉扳指,眼里劃過一絲懷念,但很快就消逝而去,再無蹤跡,他挑挑眉:“這是人家送來的賀禮,你收好就是,給我做什么?”
柳思白了他一眼:“給你睹物思人么。”
“胡說八道,”俞傾城低聲責備著,想了想還是解釋道:“王爺與我有贖身之恩,我嫁與她,為她出謀抵抗皇權壓迫,雖有床笫之歡,但皆是出于夫妻義務,我對她并無多余感情,你不要瞎想。”
柳思于是開心的瞇眼笑起來,踮腳去吻他的唇,俞傾城也順勢接住她,將這個輕吻加深。
兩人纏綿許久,柳思突然想起了什么,腳跟落回地面,在俞傾城詫異地目光下在懷里掏來掏去,最后摸出一只不算精美的香囊來。
柳思拿著香囊,醞釀了半天,才低頭臉頰微紅地開口:“傾城,新房就快裝修好了,醫館到時也會重開,公子們再來做學徒,家里就會多出許多人,……我不會管家,就會看病,想找一個精明能干的人替我管理家中事物……
我沒有很多錢,但是能保證醫館賺來的收入全都上繳,而且待遇絕對比別家都好,每天早上幫你梳頭,晚上替你鋪床,洗澡給你擦后背什么的……隨時需要隨時到,這樣……你愿意做我的夫郎么?”
俞傾城聽后沒有說話,而是將她輕柔地摟進懷里,柳思攥著香囊伏在他肩上,好半天才聽到他聲音微啞地回答:“好。”
他好久都沒有將柳思放開,柳思也乖乖沒有動,直到他環著自己的手有些松動,柳思才掙扎出來,把手里的香囊遞給他:“這是上次說好的香囊,我敢打保票,只要是迷藥它就能解,你除了洗澡最好都別摘下來……”,說罷又自己小聲低喃道:“下次試試能不能做個防水的……”
俞傾城將那香囊拿在手上,仔細端詳了一下,針腳粗糙,造型簡陋,除了里面的東西藥效奇佳,其余的還真不能細看,不禁失笑道:“這算是定情信物?”
柳思被他笑得有點惱羞成怒,氣憤地說:“是沒你老相好給的貴重!”
俞傾城于是無辜地眨眨眼,對她這種說變臉就變臉的行為很是不解,不過還是將香囊掛在腰間,和羊脂玉佩放在一起,口中認真道:“不過我著實喜歡得緊。”
柳思這才神色稍霽,推推他,“快上樓!賓客名單還沒定好哪,你朋友那么多……”
于是俞傾城無奈地笑著陪她上去整理名單,脾氣甚好。
而那個香囊,他此生再也沒有離身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說王爺不是真的很渣吧,寫她的時候,我自己控制不住,好幾次都想哭,
然后我爸一直在旁邊對著電腦唱歌→_→
我發現每次我自己寫得情不自禁出去擤好幾次鼻涕的時候,回來重新讀一遍
都發現毫無淚點qaq,這是文筆硬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