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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聽到對面男人低沉的笑聲。
這樣近的距離聽他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冽性感,柳思覺得身體里竄起一陣無法言喻的酥、麻,不過那種感覺并不討厭。
很快謝思宴那邊也宣告完畢,本來也沒指望在場的兩個男人能爭哪個做的最好,于是兩個女人開始跑來跑去的看對方的雪人,柳思堆的是俞傾城,而謝汪汪他們堆的是繪錦。
“顯然我這個好。”謝汪汪說。
“你是在逗我?我這個多形象,看那眉毛,看那嘴。”
“得了吧,我們這可是下了血本的,繪錦的簪子都讓我插上了,這一看就是他!”
于是兩個人開始爭吵,誰也不讓,后來還是繪錦一句小聲的低喃終于制止了她們。
“我覺得……”,他頓了頓,似是不習慣這樣發表意見,“還是我們這邊的好一些,柳大夫那個你要是不說,很少人能聯想到俞老板的。”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熟悉俞傾城的小動作啊!
不過繪錦居然能站出來說話,著實令人驚喜,他年齡本就不大,在家里也沒享受過像樣的童年,謝思宴更是游戲小能手,所以比起俞傾城,繪錦顯然參與的更多也更投入,最起碼開始時的眼淚早已止住,哀戚的神色也變得明朗許多。
俞傾城點頭同意道:“確是那邊的更好,柳思,這次是我們輸了。”
柳思也是這么想,結果無所謂,本來這次出來的目的就不是定輸贏,現下難得繪錦高興,便依了他就是,于是也點頭承認了。
小蘿莉笑得合不攏嘴,又沖柳思眨眨眼,眼中滿是感激。
后來那根簪子被小蘿莉拿走了,她的說法是簪子在雪里冰凍太久,影響玉質,寒氣又重,不適合再戴回頭上,又答應繪錦以后再給他送一根來,就把簪子揣進自己懷里了。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柳思沒有拆穿她,小伙伴的小心思她當然理解,并予以支持。
那之后他們又在一起打雪仗,就連繪錦也參與了,而俞傾城就坐在木亭里面含笑看著他們在雪地里奔跑。謝汪汪的攻擊對象當然是柳思,柳思再反擊回去,剩下繪錦舍不得打心上人,只能偶爾也對著小蘿莉丟兩個雪球,謝汪汪一邊尖叫著“不公平”一邊更使勁地丟柳思……
最后繪錦倒是還好,柳謝二人就像剛從雪里爬出來的一樣,直到俞傾城叫她們回去,說是玩的太久,該回屋緩口氣吃午飯了,這才不得不作罷。
而這個愉快的上午,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直存在每個人的記憶中。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孩子們的笑聲傳出老遠”那里,其實我腦袋里面一直都是,
“孩子們的笑聲突破天際”……
突破天際……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啊!!!w(?Д?)w
熊孩子的戰斗力次才是突破天際吧
☆、家人
第三十一章
那天之后,柳思不知道繪錦有沒有改變心意,但是他對謝思宴的態度明顯變好了不少,據小蘿莉講,現在繪錦會與她主動聊天,且內容不止局限在柳思身上,笑容也多了許多,謝汪汪為此對感激不已,還特意請了柳思去八寶閣大吃了一頓,又為她點了兩只八寶雞,吃一只,打包一只。
柳思覺得繪錦的變化絕對是個好兆頭。
臘月過半,珀州的百姓們都在忙著采購年貨,柳思也不例外。以前因為一直都過的清貧,每次老郎中都只叫她象征性地買一點肉,還是為了包餃子用,而那頓餃子就是兩人唯一的年夜飯。至于其他過年要備的喜慶物件,譬如燈籠,窗花還有瓜果零食什么的則一概能省就省,除了鞭炮必須點上一掛,甚至是對聯福字也都是老郎中親手所寫,是以每一年都大家忙著采買的時候,柳思都異常輕松,但是今年不一樣。
俞傾城特意把這個月的月錢先支付給她,叫她好好準備些東西,于是柳思補了一大批藥材之后,剩下的一百兩便天天計算著應該買些什么。
事實上這是她第一次拿著這么多錢考慮要為節日、要為自己買些東西,所以一開始有點手足無措,沒辦法最后還是跑過來問俞傾城。
“要買燈籠和窗花嗎?以前都沒用過呢……”咬著筆說完,柳思把這兩樣寫在紙上,又抬頭問對面的男人,“燈籠要掛一個還是兩個?”
“醫館既然開門迎客便就掛兩個罷。”俞傾城手里拿著書靠在貴妃榻上,并沒有抬頭。
柳思坐在地上認真的在燈籠后面寫上“兩個”的字樣,她屁股底下鋪了一張厚厚長長的乳白色羊毛毯,因為柳思經常坐在書房的地上看醫書,下過雪之后怕她著涼,俞傾城特意去金九布莊為她訂制了一張厚毛毯,又在上面擺了張描金雙花的彎腳案幾,方便柳思伏在上面記錄些什么。
“唔,炮仗每年都只點一掛,今年就買兩掛好了,接下來就是吃食……”
俞傾城聽后終于放下手中的書,低頭認真地打斷她:“柳思,我給你的銀錢已是充裕,你可以給自己買更多東西,過年要換新碗筷,還有新衣裳,這些你都可算上。”
這幾年柳思連吃飯都很難顧上,更何況是衣著,衣柜里一直都是那幾件粗布衣裳來回穿,這么長時間她已然適應了這種粗茶淡飯的生活,都快忘了上輩子她也是每年過年,都要興高采烈地拿著壓歲錢買上許多零食新衣的普通女孩。
這么一想,思鄉之情油然而上,她從一個父母疼愛的小姑娘,一夜變成這里孤身一身的小乞丐,說不難過是騙人的,老郎中是她唯一的親人,但是這個人半年前也去世了,街坊間的長輩雖然也都特意來照顧她,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家庭,而自己,確實只有一個人。
柳思知道自己回不去,但能得第二次生命已是心懷感恩,于是強迫自己不去懷念以前的日子,淡然面對生活上的落差,微笑地度過每一天。以前她一直做得很好,堅強到連自己都信了,可忘掉過去哪有那么簡單,一旦回想起來,對父母和朋友的思念簡直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襲來。
于是柳思終于忍不住開始掉眼淚。
俞傾城不知道他說的話讓柳思開始想家,只是看見她忽然哭了,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后馬上低下身把柳思抱到榻上,之后并不松開手,就這么環著她輕拍她的后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滿是心疼,嘴里低哄著:“做什么不開心了?是我說錯了什么么?我向你道歉,你莫要哭了,好不好?”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堅實,壓低的聲音滿是疼惜和溫柔,好聞的淡雅熏香的帶著讓人安心的味道,柳思把頭抵在俞傾城的胸前,終于將刻意隱忍四年的眼淚全都盡情揮灑出來,抹在他的衣服上。
于是俞傾城不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手下輕拍的動作愈加輕柔。
柳思在他懷里放聲大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下來,有時情緒只需要一個突破口,一旦發泄出去,便開始淡化了。她靠在俞傾城懷里,有點兒臉紅,自打遇見他之后,俞傾城無微不至的照顧讓那種被人細心疼愛的感覺又都一點點回來,摧毀她筑好的心墻,撕裂她淡定的面具,讓她一天比一天更離不開他。
他像父親,像兄長,像朋友……,但這些柳思都不要,她喜歡他,愛他,想讓他做她唯一的丈夫,并且像這個世界的女人那樣回報他同等的呵護。
前幾天做下的決定堅定了柳思的心,于是她努力忍住抽噎,鼓起勇氣,抬頭啞著嗓子問他:“傾城……,我沒有家人了,你……做我的家人好不好?”
俞傾城低頭注視著柳思那雙水汪汪的眸子,那里面有希冀,有渴望,還有一點怕被拒絕的瑟縮,而他也從不舍得叫柳思失望。
他俯下頭,將額頭抵上柳思的,輕柔地應了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