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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力前,妙心心里一陣哀怨:這人真是將表里不一發揮到了極致,一直都被他清心寡欲的外表給欺騙了!
折丹將昏睡過去的妙心像顆團子似的抱在懷里,感受她平穩的心跳和呼吸,又忍不住親了親她嫣紅的臉頰,卻才踏踏實實地睡去。
***
次日清晨,折丹醒來,伸手一撈,只有滿枕冰涼,早無軟香溫玉。
他驚得睜眼,原本踏實的心陡然提回嗓子眼。
他連忙起身,穿好衣裳出屋尋人。
“她在西山。”院內等候多時的陸吾見他急匆匆出門,說道。
西山正是種滿山茶花的地方,她大清早去賞花?
陸吾又道:“她去時神情不大對勁,我問她去那里做什么,她說要去證實心里的猜測。很可能是察覺到了花叢底下的秘密。”
折丹聞言微怔,下意識看了看右掌。
“相思咒解除了吧。”陸吾猜到了。
昨晚他兩在屋里的動靜那么大,妙心的聲音更是傳遍整座四方院,聽得它面紅耳赤,急忙飛去島外才安逸。
折丹盯著空無一物的手掌,相思咒解開,便意味她的記憶即刻恢復。
他輸了賭約,若要履行承諾,便沒有理由逼迫她留下來……
***
妙心站在西山山頭,默然俯瞰下方純白如雪的花海。
忽而聽見腳步聲靠近,她頭也不回地說:“你輸了。”
折丹腳步一頓,復又上前,從她身后將她緩緩攬進懷中。
她放松后背,半瞇眼,懶懶地靠在他身前。他高大寬闊的身形能將嬌小的她完全容納,她十分享受依偎在他懷中的安定感。
“你不說點什么嗎?”妙心問道。
折丹輕嗅她發間的清新茶香,說道:“我去不死城找你之時,你便已經恢復了記憶。”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
原來他早已有所察覺,妙心笑了笑,也不隱瞞,甚至幾許稱贊:“不愧是九尊的老大,我這點小心思在你面前耍不出花樣。”
折丹下意識收緊臂彎,道:“所以昨晚你佯裝并未恢復記憶,繼而蠱惑我,是為解除我的相思咒,贏得賭約。這算是作弊嗎?”
“嘖嘖嘖,話可不能這么說。”妙心哂笑道:“即便我恢復了赤鈴的記憶,但我蠱惑你時卻是用妙心的身份,也未曾用自己的力量。你說我恢復記憶在先是作弊,可縱觀整場賭約,仙尊可是第一個作弊的啊!”
她轉過身,在他吃驚的目光中,將他擁在腰間的手臂推開,說:“八百年前,我被玄南刺傷后昏迷不醒,是誰施法進入我的夢,不停地暗示我,刺傷我的人是折丹仙尊?”
“不如我來猜猜你此舉的目的......”她嘴邊帶笑,眼中卻漸漸浮現慍色:“因為相思咒,你沒法遠離我,所以借用我被刺傷一事,讓我忌憚你、害怕你,以至與你隔開一道鴻溝。如此一來,風險大大降低,既而保證你最終贏得賭約,我猜得可對?”
她所言句句屬實,折丹沒話辯駁。
“既然我們兩個都作弊了,這輸贏該怎么算呢?”她問道。
折丹將問題丟回給她:“你認為該怎么算。”
他只在意她接下來的打算,要走還是要留......
“若說雙方都有作弊,所以輸贏對半,這結果還挺為難人的。”她煞有其事地苦惱一番,忽然指了指下方的山茶花,道:“但有人作弊不止一次呢,一而再地犯規,是不是得老老實實地認輸?”
即便預料之中,可事出突然,折丹仍未準備該怎么解釋。
妙心冷哼一聲,極盡嘲諷道:“既然嫌棄自己心中生出的情絲,為何不直接毀去?卻要多此一舉將它們埋在山茶花底下?為了掩蓋自己的情絲,特意種下滿山的山茶花,仙尊著實費心又費力了。”
之前她被土里竄出來的情絲纏住身,那時她不知是何物,只懷疑是某種地底成精的植物。
記憶恢復后,她依稀記得鬼蠱曾附身的一位地仙因情生怨,生拔情絲的場景。那情絲就如這山茶花底下竄出來的一樣,輕盈如羽絲,純凈如冰晶。
再結合他曾說這‘不是山茶花的根’,她才有所猜測,十之八.九就是情絲埋入土里生根了。
見他沉默,妙心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折丹視線落向眼下望不見盡頭的花海,每一片花瓣都承載一段記憶。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拔除情絲之時,是妙心隨他這位‘師父’在地界捉妖。見她受傷,他心疼不已,嚴肅叮囑她往后不可貿然行動,必須待在他身旁。
那天她抱著他的手,蒼白的臉揚起一抹笑,竟反來安撫他:“弟子不疼,師父別皺眉了,弟子會乖乖聽師父的話。”
這笑有些慘淡,因為她傷在骨頭,不是一般的疼,卻仍強忍疼痛,只為讓他安心。他心頭怦怦跳了幾下,只覺她笑靨燦爛,明媚生輝。
那天,右掌種下的相思咒第一次顯現。
晚間二人回到鹿山,他卻趁她熟睡時,趕回方壺島,初次嘗到了生拔情絲的痛苦滋味。
情絲一旦被拔,增長的速度便會日益加快。直到她有一日醉酒,抱著他,說要一輩子陪在他身邊。那夜情絲瘋長,相思咒幾近破除。
他逃一般地連夜從鹿山趕到方壺島,僅僅是那一次的情絲,便開出了半邊山谷的山茶花。
“情絲并非埋在山茶花底下。”折丹思緒漸回,視線仍流連在那雪白的花叢中,幽幽地說:“是情絲長出了這些山茶花。”
妙心驚愕地瞪大眼,難以置信:“這話……什么意思?”
他視線微偏,迎著她瞠惑的目光,解釋道:“除卻你當初來方壺島見到的中間那圈山茶花,是我栽種的,其余的山茶花皆是情絲所化。”
其余的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