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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霽也是九尊之一,二人成婚之際,云霽死于鬼王手中,最后只救回一縷魂息,被折丹放在了思量界。
思量界以相思為源,可養魂聚魄。
*
聽完玄霖所述,妙心愣在旁,失神良久。
當年的虛虛實實,頓時被勁風掃過,驅散重重迷霧,豁然現出真實。
卻也難以置信……
原來重傷昏迷那段時日,在她身旁日夜不離,悉心照顧的人是折丹仙尊。待她醒來,陪她在鹿山生活了七百年之久的‘師父’,也是折丹仙尊。
授她捉妖術,贈她打妖棍,賜予她九尊仙位,統統都是折丹仙尊。
她所認為的師父,早已不是自小陪在身邊的那個人。在玄南舉劍刺入她心臟那一刻,她敬重了兩百年的師父,隨著她心口淌下的血一并流逝。
時隔八百年,心口仍能感覺那劍刺入的痛意,如何相信曾說將她視為己出的師父會執劍傷她。
她已記不得當初醒來后,為何會下意識將刺傷自己的人誤認是折丹仙尊,而姑姑和‘師父’的默認便令她更加篤定。以至于她即便不記得仙尊的容貌,仍會因為他那晚寒光凜冽的目光而害怕了幾百年。
“我們并非有意隱瞞。那時你神智不清,昏迷時更是時不時哭著喊師父,仙尊才不得不假扮成玄南的樣子。”玄霖出聲道。
“你醒來后,對他格外依賴,終日都要掛在他身上似的。仙尊見你情緒不穩,實不愿傷你心,索性就扮起了‘師父’,直到你長大,已能獨當一面接替玄南的位置。”
妙心在重傷后昏迷了許久,但期間迷迷糊糊醒過幾次,有些似夢似真的細碎記憶。
她記得那雙被她緊握的手十分寬厚暖和,但凡醒來,她就會下意識伸手去抓,而她每次都能如愿以償地抱住令她安心的大手。
還記得‘師父’給她喂藥,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但那藥苦難下咽,她嬌氣地哭了兩聲。
若是平常,師父必定會嚴肅地勸道:身為九尊的弟子,往后你必定要肩負重責,所經歷的苦痛勝過這千百倍,區區一碗藥,怎就怯步退縮?嬌氣什么,喝干它!
她做好了被師父教訓幾句的準備,再乖乖喝藥。
不成想,他在耳畔耐心地安撫:“若是將藥喝了,等你醒來,為師給你一件捉妖的法寶。”
一聽有法寶,她忙不迭地應道:“藥,喝藥……”
直到那藥再次喂入口中,不苦也不哭了,甚至還嫌他喂得慢。而后每次喂藥,她再不抗拒,跟喝水似的快,畢竟藥喝光了就能得到法寶。
‘師父’承諾過的事,在她醒來后一一履行,半點不糊弄。
那件捉妖的法寶,正是打妖棍。
他教她釋放打妖棍的靈力,帶她去地界抓妖,在她徹底學會如何使用打妖棍后,便將它正式贈予她。
姑姑說的沒錯,她不知不覺地開始依賴師父,巴不得每天都黏在他身邊。
他去地界捉妖,她跟著去修煉。他去天庭找天帝商談事宜,她便說要找帝女玩耍,那段時間與龍瑤一回生二回熟,當真成了好姐妹。
有一次,龍瑤笑她:“你整天跟著玄南仙尊,就是個小跟班。”
她不以為意,甚至幾分得意:“能成為九尊之一的小跟班,多令人艷羨。”她不怕被當作小跟班,她還暗暗希望一輩子都跟著師父。
‘師父’幾乎不拒絕她的要求,這讓她更加得寸進尺,也將她養成了隨心所欲的性子。
那七百年的溫柔寵溺和疼護,是她兩百歲之前不曾從師父身上得到過的。她當時以為許是見她受傷可憐,師父才會陡然轉變態度,對她那般呵護疼惜。
一次與師父對月酌酒,她笑嘻嘻地與他打趣道:“若是受傷就能讓師父溫柔相待,受到師父百般疼護,弟子真該早點受傷才是。”
他清朗的眉目浮現幾分疑惑,竟反問:“這便是溫柔嗎?”
她點點頭,笑吟吟地說:“跟姑姑一樣溫柔。”
他端然道:“即便你不受傷,為師也會這般對你,不要盡想些歪點子。你若受了傷,為師并不好受。”
最后兩句略帶無奈的話實實在在地戳在她心頭。
她再忍不住,趁著酒意壯膽,撲在他懷里,抱著他,不停地念叨:“弟子再不受傷了,師父莫要不好受。師父也別離開我,永遠都別離開,弟子這輩子就跟著師父捉妖除邪。”
最后大概酒勁上來,她犯困在他懷里睡著了。
醒來已是次日正午,鹿山只有她一人。
‘師父’留下傳音符:為師出門辦事,三日后回。
那是他第一次離開這么久,還是趁她未醒之時。
三天后,他準時回山,她到底被他慣壞了,心里有氣,連續幾天沒理他。自那之后,他每次出門都會與她說,再沒不告而別。
百年前,他說要閉關許久,不知何時出關,遂將九尊的仙職傳于她。她依依不舍地目送他走入山洞,封了洞門。
原來他并未閉關,只是恢復了九尊之首的身份。
*
玄霖見妙心默不言語,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怨我嗎?一直瞞著你?”
妙心回過神,看出她眼中難掩的愧色。
起初她心里的確有些埋怨,可當真相呈于眼前,她卻也理解他們的用心。
甚至慶幸……慶幸仙尊從未想過傷她。
思及他默默在旁疼她護她多年,那面被她砌累了八百年的隔閡之墻,層層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