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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一口氣不帶喘地將他數落一頓,咄咄逼人的架勢哪里是念叨一二,分明像個嚴厲教育下屬的頭頭。
就連一旁的阿澤也不禁暗吸一口氣。師父平日里還算溫和,只是練功之事稍許嚴格,卻也不會如這般字字帶棍、句句如鞭,不留半點讓人辯解的余地,噼里啪啦將話給堵絕了。
陸判官被訓個措不及防,聚睛將那端量——男子身形高挑,女子嬌小一些,二人皆穿白色衣袍,只是瞧不清容貌。
陸判官驀然想到個人,狐疑喚道:“妙心?”
第九章 阿澤突然抱住她,將她嬌小的身……
妙心暗叫一聲慘:恁個悶判官,方才抓鬼不濟,這會兒腦子突然靈光。原本裝腔作勢把他訓,眼下暴露身份要挨批!
陸判官見她默不作聲,更加篤定:“妙心!既然現身助我,為何不露面!”
妙心?阿澤疑惑地偏頭看她,見她努著嘴,似乎與那人相識,故意不作聲。
妙心是師父的名字?他心中將她名字默念兩遍。
站在埠頭的陸判官見她遲遲不應,抬手就起風。狂風呼嘯過去,刮得枝葉獵獵作響。
阿澤未防備,身子踉蹌著要栽下去。妙心眼疾手快撈住他腰身,一手撐住粗壯的樹干,腳下一沉,穩穩壓住樹枝。
阿澤摟住她腰,就聽她道:“風大,再抱緊些。”
阿澤這才發現自己竟已將她抱個滿懷,姿勢十分親昵,就像……
他沒敢多想,點點頭:“是。”
妙心的手臂牢牢攬在他腰上,生怕他跌下去。朝埠頭求饒道:“陸大人!我如今沒甚法力,你要將我刮哪兒去?還望高抬貴手,我這就下來。”
她話音剛落,狂風驟停。妙心沒轍,御風帶著阿澤飛了下去。
落地后,她方將阿澤松開,就被一道狡猾的陣風給卷向埠頭。妙心驚呼著被帶到陸判官身前,穩了穩身,笑嘻嘻打招呼:“許久不見啊,陸判。”
陸判官將她粗略打量一番:“方才教訓我時,倒是不客氣。”
妙心嗔怨道:“不過就事論事說你幾句,你就刮風吹我,心眼變得這般小。”她伸出小指頭,捏了捏指甲蓋,作個比方。
陸判官被逗笑:“你不肯露面,我又怎么與你解釋。”
妙心挑著眉,頗有些不滿:“解釋你為何不直接殺了那鬼?而是慈悲和善地像個要渡鬼超生的菩薩?你可別說他們生死簿上恰恰今日壽盡。”
陸判官搖搖頭:“這水鬼若是普通仙官所鎮壓,她在凡間犯事傷人,我自然可將她就地處置。但這江內的禁制我不能貿然破除,除非得到那位仙官的準許,才能誅殺水鬼。”
妙心問道:“你來之前為何不先去找仙官,將水鬼害人之事說明?”
陸判官卻是意味不明地瞥了眼站在妙心身后不遠處的阿澤,須臾收回目光,這才回了她的話:“那位仙官……”
他忽然低身湊在她耳畔,悄聲道:“與你一樣,正在凡間歷劫。”
“竟是這般……”妙心了然地點點頭。
阿澤見狀不由皺眉,身側兩手攥了攥。他兩兀自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么秘事,他心里不是滋味。
阿澤正抬步走去,忽聞腳下沙沙聲,就像是蛇穿行沙地發出的摩擦聲。
他低頭一瞧,只見沙地聳動幾下。他警惕地握住劍柄,電光火石間,地里沖出一條水蛇,張口將他肩膀咬住。
獠牙扎入肉骨,阿澤吃痛地悶哼一聲,抓住蛇身,試圖將它拽開。水蛇尾巴猝然纏住他身,從腰到脖子,將他纏得扎扎實實。
妙心發現阿澤被偷襲,就要沖過去,水蛇霎時卷著阿澤飛去江上。
妙心踏著江水追上前,怒罵:“我本已饒過你!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竟反來傷我的人!”
阿澤他半個身子被拽入水下,恢復人形的水鬼,一手掐著阿澤的脖子,威脅道:“你再往前,我就扭斷他脖子。”
妙心猛地剎住腳步。陸判官也恰追趕過來,叫水鬼莫再傷人性命。
水鬼置若罔聞,抬手貼著阿澤的臉摸來滑去。阿澤厭惡地別過臉,卻被她扣住下頜,嘴巴更是貼在他耳旁。
她森森地□□道:“俊美郎,你可令我春.心蕩漾,矜持不住啊。”
說著,她望向妙心,挑釁道:“我要與郎君縱云泄雨,他就是我的人了,我哪里舍得傷他。”
妙心見阿澤蹙眉沉臉,似萬分屈辱,她更是怒火中燒,拔劍道:“我養的人,就算給豬拱,也不能讓你沒臉皮的淫鬼給糟蹋了!”
“.........”被挾持的阿澤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該傷心。
水鬼聽言,呵呵的笑起來,湊在阿澤耳邊,極盡勾魂的語調:“美郎君,你家娘子要將你送給豬拱呢!不如隨我在江中做一對逍遙快活的眷侶,好過跟這無情無愛的傻道姑過日子。”
阿澤即生惱:“休要辱我師父!”
“哦?竟是師徒二人!”水鬼語氣陡然一變,咬牙切齒道:“那些做師父的表面仁愛心慈,卻是滿腹假仁假義,虛偽絕情!信誓旦旦要護你一生,卻在你性命攸關的緊要關頭,將你送入無盡深淵,讓你永墜地獄不得翻身!”
她憤然唾罵,江水因她激動的情緒而洶涌起伏,嘩嘩地拍著浪花。
妙心心下猜測:她該不會是被自己師父封印的吧?遂扭頭問陸判官:“封印的仙官是她師父?”
陸判官的神色如這江水一般晦澀不明,他望著正發怒的水鬼,搖頭道:“與她并無師徒關系。”
就聽水鬼又對阿澤道:“有朝一日你若無用處,她轉眼就能將你棄了。不如即刻與她斷絕師徒關系,你若想要師父,我替她啊!”
阿澤冷聲道:“師父于我恩重如山,縱然將來被棄,你也無資格取代。”
水鬼被激怒,狠狠掐他脖子,指尖即刻扎入他肌膚,穿破筋肉。鮮血順著她手指流下,染紅他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