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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離開這兒。”

“好，好，我?guī)阕撸　?

穆宴說著，輕著動作替對方將身上的衣衫重新穿好，接著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慢慢地，仿佛怕驚擾了對方一般，帶著她離開了這處巨大的地下宮殿。

第三十四章 “皇姐果真心狠。”……

從巨大寬廣的地宮中出來時, 穆宴沒再同來時一樣遮著了穆染的雙目。

他只是一路小心地抱著對方，格外沉默著。

盡管眼下他其實(shí)是想開口同對方說說話的，可方才對方的模樣實(shí)在叫他心驚, 他怕自己再開口又不知哪句沒說對便完了。

而被他抱在懷中的穆染，在經(jīng)歷了腦中莫名出現(xiàn)的記憶, 整個人又陷入了短暫的崩潰后，在回去的這段路上, 理智開始一點(diǎn)點(diǎn)恢復(fù)。

那由地宮之下一路蜿蜒而上的臺磯極高, 穆宴抱著對方一步步走著, 漸漸地，明亮的燭火開始變得昏暗, 越往前走便越難看清腳下的路，和周遭的情況。

最終, 在過了一道拐角之后, 原本還能看到的一丁點(diǎn)光亮也徹底消失。

穆染整個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濃墨般的漆黑之中。

她不由地下意識攥緊了指尖，整個身子也稍稍繃緊。

“皇姐別怕。”感受到她有些緊張, 穆宴低聲開口安慰, “這條路便是如此, 朕陪著你。”

他的聲音不似先前的陰郁，反而有些低沉地，帶著些安撫的意味。

穆染沉默了片刻。

“你每夜來我寢殿，便是由這入內(nèi)的？”

穆宴輕輕“嗯”了一聲。

“另一處入口在哪兒？”

這話問出時, 穆染都有些佩服自己，方才分明還處于極度驚嚇的狀態(tài)下, 眼下她竟能如此冷靜地問對方關(guān)于那地宮的事了。

“皇姐想知道？”

穆染沒作聲。

抱著她的人便也沒開口，似乎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

兩人便在沉默的狀態(tài)中又在這狹長的甬道之中走了半晌，最終是穆染重新開了口。

“我想知道, 那地宮的事。”她清凌凌的聲音在甬道之中響起，同那在甬道之中吹著的風(fēng)一樣，落入穆宴耳中。

適才穆宴發(fā)瘋癲狂之時，曾提到了世宗，穆染想起當(dāng)初她曾想要查這明安殿內(nèi)玄機(jī)之時，對方也曾提到了世宗，想來那地宮，只怕是世宗費(fèi)了心思叫人修建的。

而修建的原因……

穆染又不自覺地想到那零碎片段中的女子。

穆宴方才提及趙國大長公主。

穆染知道這個人。

那是世宗的姑母，高宗之義妹，名藺卿，江湖出身。因高宗素喜白龍魚服，而二人相識，意氣相投結(jié)為異姓兄妹，而后更是在危機(jī)時刻救下高差點(diǎn)喪命的高宗。

及至高宗回宮，惦記自己這個義妹，便下旨召其入宮，封趙國長公主。

據(jù)史記載，這位長公主同高宗之間絲毫不似君臣，便是入了宮兩人也依舊關(guān)系親厚，并未生疏。

原本高宗崩逝前曾替對方定好了封地，準(zhǔn)備令其出宮，位比親王待遇。

可據(jù)說趙國長公主放不下自己親自養(yǎng)大的世宗，便婉拒了高宗安排，留在宮內(nèi)。

而世宗為表尊敬自己姑母，不僅加封其為趙國大長公主，還特意下旨叫人修建了這處明安殿，以供其居中。

這些便是穆染入住這明安殿后，叫人查到的內(nèi)容。

她原本真的以為，這明安殿是世宗為表敬重而修建的。

可今夜親眼見了那地宮之后，腦中又接連閃過那些零碎的片段，那給她帶來的壓抑和絕望之感，讓她意識到一切似乎不是面上看見的那樣。

再加上穆宴方才說的那些話，讓她心中愈發(fā)起了疑慮。

穆宴原本是不打算告訴她的。

至少不是現(xiàn)在。

畢竟方才對方的那面色如紙的模樣還深深印在他腦中，世宗同趙國大長公主之間的事情實(shí)在糾葛復(fù)雜，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可他沒出聲后，對方卻又開口問他。

“有些事，皇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他輕聲道，“至少今夜不合適，朕只能告訴你，那地宮確實(shí)是世宗為了大長公主所建。至于另一處入口，以皇姐的聰慧，只怕不難想到。”

見他不愿說，穆染也沒追問。

同對方相處這么些年來，她早就明白一件事。

但凡穆宴不想說的事，無人能從他口中問出丁點(diǎn)信息來。

至于那地宮的另一處入口，在聽了對方的話后，穆染稍稍一頓，接著似是想到什么。

“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