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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還得到過大長公主的疼惜和真心的笑顏。
可穆宴從未在穆染那里得到過什么。
面對他時,穆染永遠是平靜的面容,冷如寒潭般的眼神。
就連當初第一次見面,被他救下之后,對方的道謝都那樣冷冰冰。
他費了這么多心思,這些年來恨不得將天上的星辰都捧了來送與穆染,可對方還是反應淡淡。
并不因著他這些舉動而稍微有些許改變。
時日長了,穆宴便發(fā)現,似乎只能用手段。
或騙,或瞞。
才能實現心中所想。
就同他剛剛登基那時。
他心中清楚,他的皇姐會心中譏諷他,覺得他言而無信,堂堂天子,卻要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誆騙。
可她哪里知道,那是穆宴用勁心思之后最后的一條路。
況,那時的穆宴也不清楚,自己對這個人的執(zhí)念,究竟是因為這么多年一直求而不得形成的心中魔障,還是真的一絲一毫都不愿放開。
所以他告訴對方。
一夜。
一夜之后,他會放對方離宮,且以后都不會再糾纏對方。
穆染信了他的話,在那處他親自為對方挑的安陽殿中,把自己交給了他。
之后的事,莫說穆染,就連穆宴自己都未料到。
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放對方出宮的。
在去安陽殿的前一日,他親自擬了加封的詔書,選了處極好的宅邸,作為長公主府。
他想,到底是自己多年養(yǎng)著的人,便是失了興趣,也要有始有終。
可當微晃的燭火中,兩人的世界忽地重疊,合二為一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錯得多離譜。
他甚至開始后悔,自己不應該同對方提起那樣的要求。
因為一夜遠遠不夠。
沒得到前,他尚且能忍,能說服自己只是常年壓在心中的魔障。
可徹底得到后,他才發(fā)現,那是令人沉醉而無法放手的美妙。
比起從未感受過,和得到后又失去,他更不能接受后者。
所以離開安陽殿后,他便毀了那道已經擬好的詔書。
要留下她。
這是他腦中深切且唯一的想法。
一定要留下她,無論用什么手段,就算是脅迫也好,手段卑劣他也認了。
他要的,是這個人永遠陪在身邊。
永遠……都不放她走。
思及此,穆宴眼底有晦澀的情緒逐漸顯露出來。
穆染并不知道他心中這一番周折的想法,她只是聽得對方提起薛縉,先是一怔,接著似是想起什么,原本一直在腦中無法串聯起來的事情霎時間都有了解釋。
她不由地雙眸微睜,看著上方的人。
“你,你當時在?!”
若非穆宴當時在現場,又怎會知道薛縉同她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可若是對方在……
穆染忽地就明白過來,為何她早晨離宮前對方為何神情那樣溫和,又特意同她說了句,自己政務纏身,只怕不得空去了。
原來都不過是為了叫她放松警惕罷了。
實在的,她又如何能想到,大魏天子,竟會做出那等不入流的偷聽之舉。
且之后還會因著這事而發(fā)了瘋癥。
她忽然覺得有些嘲諷。
“陛下眼下在生怒?”她的聲音清冷,“可陛下莫要忘了,是誰非要我去替小翁主做主婚人的。”
逼著她去的人是穆宴,眼下因著此事生怒的,也是對方。
她早都同對方說過,說自己不想去。
看著對方眼中的譏諷,穆宴唇角微微抽動,下顎也繃成一條直線。
“皇姐說得對,讓你去的人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