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隔著朦朧的香云紗,她看著那薛縉步步走向花釵翟衣的小翁主,口中一句句念著卻扇詩,每念一句,小翁主手中遮著面容的緙絲扇便一點(diǎn)點(diǎn)下移。
卻扇一事素來是看新婦自己的想法,若是想著早早見自己夫君,便會早些挪開扇子,若是要顯得矜持些,便會等對方多念幾句卻扇詩。
大魏的女子素來矜持,因而娶親時至少都是念了三首卻扇詩才能得見新婦顏容。
但顯然,百納的小翁主絲毫不在意什么是矜持,她實(shí)在急著見自己夫君,故而那薛縉一首七律將將念完,正打算再念一首五言時,便見跟前的人一下將手中團(tuán)扇挪開。
霎時間,對方嬌俏清麗的面容印入眼簾,引得薛縉一怔。
他完全未料到對方竟這樣心急,原本他早早便作了許多首卻扇詩,眼下看來竟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旁的觀禮的人顯然也沒想到,短暫地呆愣后,都起哄起來。
皆言這百納的小翁主天資絕色,薛縉實(shí)在有福。
又說薛縉年少有為,不到而立便晉了光祿寺少卿,同翁主實(shí)在佳偶天成。
其中對小翁主的夸張句句好聽,聽得那坐在一旁專程從百納趕來的使臣心中十分受用。
這一小段的笑鬧之后,便到了兩人向上首長公主敬茶的時候。
尚儀局的典贊領(lǐng)著兩個掌贊手捧著松木托盤緩步上前。
“請新婿新婦敬茶。”
典贊在一旁說著,那兩個掌贊便各自站在薛縉同小翁主身邊,將手中托盤舉起。
小翁主微微低頭,看著托盤中的影青牡丹蓋碗,照著先前尚儀局的人教導(dǎo)的規(guī)矩將茶接過,口中說著吉詞,接著便有旁的女史將那蓋碗拿起徑直繞過跟前的屏風(fēng),行至后方,將茶奉上呈給長公主。
接著便應(yīng)是薛縉了。
可他卻不似小翁主那樣,在典贊提醒他敬茶時,他仿佛未聽見一般,整個人看著跟前的屏風(fēng)。
香云紗的屏風(fēng)隱隱綽綽,其實(shí)瞧得并不真切,可卻也隱約能印出對方略有些朦朧的面容,薛縉溫潤的雙目盯著那屏風(fēng)后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失神。
“——請新婿敬茶!”
一旁典贊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重復(fù)了方才的話,卻還是沒能將薛縉的思緒拉回來,倒是站在他身邊的小翁主見狀悄悄伸手拉了他的袖口兩下。
薛縉這才猛地回神,然后想起自己此時該做什么。
他抿唇,看著跟前的蓋碗,好半晌方伸手,將蓋碗端起,口中干巴巴地說了一句:“殿下請用茶。”
這話簡單至極,同先前小翁主說的那些吉詞簡直天差地別。
小翁主聽后整個人一滯,面色霎時有些不好看。
一旁的人也悄悄議論起來。
仿佛都瞧出了他眼下的心不在焉。
穆染透過眼前的屏風(fēng),看著外面的一對新人,待另一個女史將薛縉方才奉上的那盞茶端了來后,她才緩聲開口:“翁主同薛大人實(shí)乃佳偶,站在本宮跟前,本宮一瞧倒是羨慕不已。翁主如此仙姿,想來是薛大人一時看呆了,眼下都還未回過神來。”
她這一句,倒一下解了在場眾人的疑慮,只當(dāng)這薛縉是真?zhèn)€傾倒于翁主的容貌才這樣神不守舍的。
就連那小翁主聽后都是面色一紅,羞怯地低下了頭。
唯有薛縉,聽得上首的人清冷的聲音,微微垂下眼簾,隱在袖中的手一點(diǎn)點(diǎn)攥起。
敬茶結(jié)束后,便是合巹同牢,待一切都好了后,小翁主便先行被送回了房中,余下薛縉在外陪著諸位前來觀禮的人。
穆染這邊早早便離了席,在一處清凈的院落中休息。
小翁主眼下正在婚房中更衣,她不便入內(nèi),又嫌跟著的人多太煩,便將人全都遣離,獨(dú)自休息著。
正坐著,便聽得身后有溫和的聲音響起。
“殿下。”
穆染聞言回身一瞧。
“薛大人?”
來人正是此時應(yīng)當(dāng)在前院待客的薛縉。
對方身著爵弁服,長發(fā)盡皆束入黑色冠帶中,青領(lǐng)革帶,白紗中單,眉眼清朗溫潤。
薛縉站在離穆染兩步遠(yuǎn)的位置,漆黑的雙目印著對方清冷瑩白的面容,和對方淺淡的神情。
“長公主親至主婚,臣不勝榮幸。”薛縉看著對方半晌,最終輕聲說了這么一句。
穆染:“陛下看重薛大人同翁主,原想著自己來的,只是政務(wù)纏身不得空,便叫本宮代而行之。況,本宮同翁主有些情誼,便是陛下不說,本宮也會前來觀禮。”
她話說得在情在理,滴水不漏,可聽在薛縉耳中卻叫他莫名地刺心。
“臣原以為,殿下是為著臣而來的。”
穆染聞言一怔,正要開口時,卻見對方忽地上前,兩人之間霎時只隔了一掌的距離。
“殿下……”
“大人自重!”穆染厲聲打斷對方的話,接著往后退了退。
方才對方靠近她才聞到對方身上濃重的酒氣味,且借著燭光看清了對方眼底的神情。
那是不甘和失落夾雜而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