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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發頂輕輕在對方頸窩處蹭了蹭,帶著眷戀。
“真希望你以后都是這樣的?!?
他這么多年所求不過是對方眼中有他,能夠不再總是用漠然的神情對他。
若是他的皇姐能對他稍稍心軟些,他也能說服自己,更對方更多的自由,而不是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去逼迫對方。
只可惜,他這個皇姐素來冷心,從來不知道心軟為何物。
就如同眼下,對方在他說完那句話后便再次沉默了下來,不再開口。
環在她腰間的手感覺到對方逐漸變得綿長的呼吸,似乎就這么一會兒時間對方便已經困倦而睡過去了。
穆宴見此也沒再去打擾,只是身子挪了挪,越發同對方貼緊。
“皇姐……”過了不知多久,他的聲音在昏暗的寢殿內響起,低沉沙啞中還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奇異色彩,“朕等不了多久了?!?
寂然的殿內,在他說完這句話后再沒有發出一點響動,那個被他牢牢壓在懷中的人甚至連呼吸都是一樣的均勻,對此仿佛無知無覺。
唯有那背對著對方的面容上,羽睫似是不經意地,輕輕顫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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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濃云翻涌,一片濃黑之中隱隱有電光乍現,陰云低垂,陣陣暗流涌動在氣勢恢宏的殿宇上方,山雨欲來。
年輕的帝王腳踏織金妝花緞的長靴,緩緩從步輦上下來,接著一步步踏上殿宇外的臺磯,他步子沉穩,每走一步都在臺磯上印出淺淺的印子。
步入殿門那一刻,有眼尖的宮人見了忙上前見禮。
“可?!彼统林曇糸_口,腳下未停,越過跪了一地的眾人往里行去,邊走邊問了句,“大長公主今日如何了?”
身后有宮人小心回話。
“回陛下,殿下今日還是一樣,早膳午膳都未用,奴婢等勸也無用?!?
話音將將落下,便感覺周遭氛圍霎時凝住,接著走在前方的地方忽地止住步子,側過頭斜睨了一眼對方。
“大長公主不吃,你們便沒了辦法,那朕要你們來又有何用?這明安殿的宮人豈不白換了?”
他的聲音聽上去并沒有什么情緒起伏,可陰涼的語調卻讓人心中一下揪緊起來。
那宮人聞言面色一白,忙不迭跪下請罪。
“奴婢死罪,是奴婢等失職!”
邊說著,邊將頭在堅硬的青磚上叩響,發出陣陣悶響,很快額間便染上血跡。
年輕的帝王卻并未在意這點響動,他只是語氣輕緩地道:“大長公主身子若出了什么岔子,屆時整個明安殿朕一并問罪?!?
言畢便舉步再次往里走去。
唯余下那宮人依舊在原地請罪,不敢起身。
帝王一路穿過長長的通廊,最后停在殿門緊閉的寢殿外。
“都退下?!痹诤蛟诘铋T外的宮人要跪下見禮前,他先開了口,“朕進去瞧瞧大長公主?!?
殿外的眾人便低低應了聲,接著盡數輕著步子,如潮水般退去。
及至整個寢殿外再無一人后,他才抬手,壓在殿門上,接著將沉重的殿門緩緩推開。
“嘎吱——”的聲音響起,仿佛垂死之人臨終發出的嘶啞叫聲,聽得人心上一跳。
昏暗的寢殿內,因著這殿門的開啟而印入外面的光線,殿外天際濃云翻滾,殿內也陰云密布,暗淡不已。
將身后的殿門關上,帝王的眼神落在整個殿內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凌亂之象,原本放在最前邊做遮擋的紅木蘇繡屏風早已被推翻在地,將后面的宴幾同博古架一并掀倒,茶器古玩對瓶并香爐散落一地,鋪了剪絨地毯上全是碎裂的瓷器,茶水沁入地毯內,將整個毯子染成深褐色。右側的羅漢床上炕幾憑幾也早已被狠狠摔落,插在瓷瓶中做裝飾用的花束也已經被折斷,花瓣同葉子四散而落。原本放在羅漢床便用來盛放納涼冰塊的大甕也被砸碎,碎冰并著融化的冰水流出,整個右側仿佛經歷了場惡斗,混亂不堪。
然而這樣的景象早已令帝王習慣,他甚至連眉頭都未動一下,腳下步子稍轉,便往左邊內寢處行去。
輕容紗的帷幔將內寢同外側隔絕開來,上面懸掛著的藍田玉串起的珠簾,帝王的指尖輕輕挑起珠簾并帷幔,正要往里走時,里面忽地有一件東西往這邊砸來。
“噼啪——!”他稍稍側身,那迎面而來的瓷器便越過他落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看眼地上的碎瓷片,神情淡然。
“朕聽說你又不肯用膳了。”他說著,一步步朝里面的架子床走去,最終在床邊停下,“昨日不還好好的,怎的又鬧脾氣?”
在床邊落坐后,他伸手,想要將縮在里側的人帶出來,結果還未觸碰到對方,手掌便被對方狠狠拍落。
“阿蘭呢?”床榻之內,衣衫單薄的女子恨聲問他,“你將阿蘭弄去哪了?!”
“噓?!钡弁踺p輕開口,“卿卿別再提她,你明知朕不想聽見這個名字?!?
“我問你把阿蘭怎么樣了??!”
“死了?!彼穆曇羟宓坪跽f的不過是今日天氣如何一樣平常的事情。
女子聽后一怔,接著整個人崩潰:“你為什么總對無辜的人下手!為什么??!”
帝王的視線落在她精致的臉上,接著抬手,順著對方白皙的頰邊滑落,最終停在她小巧的下顎處。
指尖猛地用勁,迫使對方抬首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