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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成了穆宴沉醉的理由。
瓊英,瓊英。
這封號看似平常,卻是穆宴當初想了不知多久才想到的。
寒梅別稱瓊英。
孤冷而高傲,越是天寒,便越是肆意盛放,香氣清淡雅致,卻又叫人聞了便心中歡喜。
這一切便是穆染帶給穆宴的感覺。
正因如此,當初替穆染討封時,他才取了這個封號。
連穆染自己都不知道,瓊英二字,是她這個皇弟所取,并非先帝隨意挑了兩個字給她。
鼻翼間的梅香陣陣傳來,穆宴輕輕喘,息一聲,雙手微合,便環住了靠坐在梳背椅上的人,再下一刻,小臂用勁,便將對方整個人抱起。
睡夢中的穆染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身子一輕,懸空起來,因而眉心蹙起,指尖不自覺地一伸,便揪住了穆宴身前的衣襟。
她這下意識的動作取悅了抱著她的人。
穆宴微微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吻。
“你若是能一直這樣依賴朕該多好。”
他說著,舉步往自己來處走去。
紫宸殿雖是日常理政之所,可內里卻頗有玄機,由上首御案之處繞過再往里便是一架等身高兩丈余寬的巨大蠶絲繡祥云屏風。
那架屏風將內外隔絕開來,繞過去后,整個內室便顯得昏暗起來。
這是天子理政時的小憩之所。
極少有人來過。
如穆染這般,在穆宴登基后只主動來過一回的,根本不知這后面還有這么一處地方。
若不然,她也不會一直在外等著了。
這內室空間并不很大,比起作為天子正經安寢之處的后殿,這里省略了大部分并不十分緊要的空間,只簡單放了張螭龍頭爪紋的架子床,床上鋪設暗花緞錦被,床邊首尾各放了一張花梨木如意云紋足底香幾,香幾上卻未放著對瓶兒,反而放了一些堆疊起來的折子。
顯然,天子在小憩時,也會將一些重要緊急的折子帶進來批閱。
原本不透光的內里,卻并不顯得漆黑。墻角邊放了張同料花梨木的書案,案上點了盞燈,燭火在并不大的空間內跳動著,顯得忽明忽暗。
穆宴抱著懷中熟睡的人步子輕緩地入了內室,接著在架子床邊站定。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暖黃的燭火印照著對方霏麗的面容,長長的羽睫仿佛蝶翼,偶爾輕顫,色淡而微涼的唇竟也被燭光照的多了些暖意。
誘人深陷。
穆宴的手緊了緊,沉沉呼吸幾下,方慢慢彎腰,將對方小心放入綿軟的錦被中。
似乎是感覺到身下輕軟的錦被,終于能平躺著休息的穆染唇間輕嘆一句,接著掌心壓在被上,翻了個身對著床外,睡得更深了。
穆宴靜靜站在榻邊,借著暖黃的燭光看著沉睡的人。
他眼中有糾結復雜而綺麗的神色反復出現,呼吸之間變得更沉緩。
最終,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指尖緩緩除去身上的外衣,及至余下一件中單后,放彎腰低了頭,同對方一并躺在了架子床上。
指尖輕觸對方如新荔的頰邊,上面的微涼讓他微微皺眉。
他于是稍稍撐起身子,從對方身后將疊起的錦被拿過,接著蓋在兩人身上。
然后長臂一伸,再次將穆染攬入自己懷中。
對方縱然是睡著的,眉心也緊鎖著,似乎落入了什么夢魘之中。
穆宴抬手輕輕壓在她眉心之間,一點點輕輕地撫平對方的眉頭。
“皇姐只有這種時候,才會安靜待在朕身邊。”他指尖動作輕柔,聲音也低沉喑啞,“你清醒之時,眼中只有對朕的戒備和無盡的冷漠。”
這其實不是穆宴第一回 這樣做。
他先前夜夜入穆染寢殿,總會用些手段,否則以對方的性子,只怕會硬撐著一夜不睡。
穆宴想要靠近,想要抱著毫無防備的她,便只能如此。
可在紫宸殿如此,卻是第一回 。
因為他實在等不住了。
寒食宴后好些日子,他都未去穆染的殿中。
他總是容易給自己希望。
總想著皇姐會不會主動再來找自己。
可現實讓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他不去,興許對皇姐來說更令她高興。
更遑論她會再來紫宸殿了。
穆宴等了這么些天,終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