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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翁主登時便有些呆了。
“然后呢?”穆染聽后便道,“那人救了險些摔到的你,所以你便動了心?”
其實問與不問,穆染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從小翁主的言語之間,一切都已經極為明顯了。
果然,小翁主點了點頭。
“他是我長這么大,唯一一個讓我覺得心律變快的人。”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小翁主似乎把穆染當成了可以托付的人,因而絲毫不避諱同對方談及此事。
“我知道自己到大魏來,是要入后宮的,我原先也從未有過旁的想法,可……可方才見了那人后,我便有些心動了,我想,若是有機會,我是不是能同陛下請旨,不入后宮。”
橫豎只是為了聯姻,成為天子嬪妃和朝臣妻子,其實并沒什么分別。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正因為曾經有過前例,故而穆染聽了對方的事后倒也沒多驚愕,她只是看著對方,道:“你既動了心,當時可有問對方姓甚名誰,如今什么官職?”
小翁主忙點頭:“我問了,他說自己是光祿寺太官署太官令,叫……薛縉!”
穆染聽了這名字后,指尖忽地一緊。
太官令薛縉……
她曾經見過這個名字,在很久之前。
在先帝下旨賜婚的那道圣旨上。
第二十三章 “薛大人同我確實有過婚約……
太妃親辦的寒食宴,又邀了諸位待選的家人子,因而人人都不敢怠慢,都早早地便到了太液池處。
穆染雖素來不喜這種人多的時候,可畢竟是自己應下的,故而也是在定好的時辰前一些到的。
百納的小翁主倒是比她遲了一刻,可也算是掐著點來。
原以為這寒食宴會準時開宴,可已經到了的眾人在過了時辰后又等了幾刻,也未見到太妃的身影。
這太液池旁布置得倒好。
亭臺樓榭,輕紗布幔,十幾張氈案陳設于地,上首是略高些的氈案,明眼人一瞧便知是為誰留。
而除卻上首,兩旁也放了兩張離得近些的氈案。
穆染到了這么小半刻,也未見著誰是往那兒坐的,及至她同來遲的小翁主聊了幾句后,有眼尖的宮娥瞧見了她,忙上前來。
“殿下。”那小宮娥身著緗色琵琶袖的襖子,碧藍色的下裙,頭扎雙丫髻,一瞧便是六尚局的女史。她到了穆染跟前來,先是福身見禮,接著道,“您的坐處已經收拾好了,請隨奴婢來。”
內宴素來由六尚局安排,因而聽得這女史的話穆染也不覺得突兀,略一點頭后問了句:“翁主的坐處呢?”
那女史便道:“也已安排好了,還請翁主在此處稍候,過會兒自會有人前來。”
這意思便很明顯了。
穆染的坐處同小翁主的并不在一起。
“本宮知道了。”
于是穆染跟著那女史,一路往前,最終在上首氈案又下首站定。
那女史同她說,這便是她的坐處,接著便福退開。
穆染看著眼前的陳設,心中便有了底。
那上首只怕是留給穆宴的,而左邊的位置,便是太妃。
雖從輩分來說,穆染是小輩,可她是今上親自下旨加封的長公主,食邑千戶。
真論起來,實爵在身的穆染,比之唯有太妃虛名的李太妃實則要高上一等的。
因而這樣的內宴中,她同太妃一樣坐在天子兩側是不出錯的安排。
只是不知為何,這個時辰了,李太妃還未來,就連她的內侄女李靜涵也同樣沒到。
倒是那些個早早就來了的貴女們,在發現長公主到了后,都忙停下手中正做著的事,面朝對方福身見禮。
美人如柳,身子裊娜。
穆染叫了眾人起身后,方在跟前的氈案后落座。
那些個家人子們,見長公主落座,便盡數在旁站著。
宴席未開,太妃娘娘未到,如今唯有長公主一人在上首坐著,旁人又豈敢隨意落座?
因而起身后都三兩地聚在一處,說著些什么。
有那等離長公主遠些,又說話直的,趁著上首的人未注意自己這邊,便低聲同身旁的人說了句:“未料到長公主殿下竟生得這樣一副絕色模樣,幸而同陛下同為皇嗣,若不然,咱們這些人,只怕一個都入不了陛下的眼了。”
這人說的是自己心里話,其實也是旁人的心里話。只是誰也只是悄悄想想,唯有她說出來了,因而聽見她這話的人先是一慌,接著忙抬首往前邊瞧去,眼見長公主沒往這看,方急急道:“快別說了,也不想想這兒是什么地方,該說的不該說的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那原先說話的人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下意識間說了怎樣的大不敬之言,忙住了口。
又過了半刻,忽聽得不遠處有動靜,眾人轉身一瞧,原來是姍姍來遲的李太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