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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說話時雖語氣輕緩,可司醫卻瞧得出來,殿下對這小翁主似是有幾分上心。
雖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淵源,但司醫還是照著對方的話替小翁主診治起來。
仔細看了半晌后,方停下動作,接著轉過來對著長公主一拱手。
“回殿下,翁主額上不過是皮外傷,不打緊,臣回尚藥局后替翁主開幾服藥,內服外敷,好好養養便是了。”
穆染聞言正要開口,那跟著小翁主從百納來的艾芝便沒忍住自己問了句:“那會留下傷疤嗎?”
她這話正是穆染要問的,因而聽后穆染也就沒再說,只是看了眼司醫,示意對方回答。
司醫便道:“幸而那石桌并無棱角,眼下翁主額間雖有傷口,可只要用藥得當,想來過些時日便無礙了?!?
他這話說的不是特別明白,艾芝聽后自然不滿意,還待要再問,便被原本一直沒說話的小翁主攔住。
“好了,你不要一直再問司醫了。”她說著抬手,輕觸了觸自己額頭上的傷,“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傷口不過是刮傷了些,哪里會有什么問題?”
她性子雖驕縱,可也不是輕易示弱于人前的人,因而不想讓旁人覺得她不舍這副皮相,也就不愿再讓艾芝開口。
即便如此,那司醫也還是知機的,見狀便再次道:“翁主盡可放心,您額上的這傷并不會留疤,只是愈合的時日會稍長一些。”
他這話說完,小翁主便幾不可察地微微松了口氣。
而穆染聽得沒事,方道:“司醫既這么說,小翁主這傷便交給你了,還是快些開藥才是?!?
那司醫聞言便忙應了聲,接著方拱手告辭,帶著身后的醫佐退出殿內。
那小翁主見狀便也忙將寢殿內候著的人都遣離,唯余下艾芝近身伺候。
及至殿內就剩她們幾人,小翁主才忙看向穆染。
“殿下,那個周錦薇呢?”
穆染見她問,以為她要找對方算賬,便道:“眼下正在你殿門外跪著,陛下有旨,叫她跪著請罪,及至你愿意原諒她為止。”
“跪著了?”褚師黛聞言一頓,接著笑了起來,“跪著好,該!誰讓她罵我!”
“她如何罵你的?”穆染問道。
“她跟別人說,百納地少人稀,不過貧瘠之地,我父王隨是大魏皇帝所封,可總歸只是附庸,算不得什么。若不然每任百納王也不會將自己嫡長女送來聯姻了?!毙∥讨髡f著,顯然有些生氣,“她當時是同旁人閑聊說起,以為我不知道,誰知我恰好那時到了彩絲院,將她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穆染原先還不知曉其中竟有這么一回事,眼下聽得對方說起,眼中有冷凝聚起。
這周錦薇實在過于輕狂,一概瞧不上旁的貴女也罷了,眼下竟當著眾人面隨意談論百納國翁主,顯然自幼驕縱慣了,從不考慮后果。
“那后來呢?”穆染道,“你是因著這樣才同她起了爭執?”
褚師黛搖頭:“我知道這里是大魏,有些事便不好計較,也就當沒聽見,只說自己去彩絲院找人,誰知周錦薇聽說我找的人后,竟又不知發的什么瘋,譏諷了李靜涵幾句,我聽后心中煩得很,就說了她,她也不服氣,又頂了回來,于是我們一來一回,就鬧成這樣了?!?
后面這事穆染也聽過,因道:“你去彩絲院既是專程尋李靜涵,而后又替她說話,想來與她應是投緣的?”
誰知小翁主聞言又是搖頭。
“我也不喜歡李靜涵?!彼?,“太能裝了,整個人看上去又瘦又弱,這天還未熱起來,她便穿著夏日的大袖衫,且說話輕言細語,跟蚊子哼似的,尤其是我同那周錦薇爭執時,她一句話不說就算了,還把自己關回了房內,仿佛一切與她無關一樣?!?
小翁主說著哼了一身,得出個結論。
“這個女人是個偽善的,不可深交?!?
穆染有些失笑。
“你既不喜歡她,怎么還特意去彩絲院就是為了尋她呢?”
“這不是聽說她生得也好看,所以我才想著去瞧瞧嘛!”褚師黛說的理直氣壯,“誰知瞧了后大失所望,完全白去一趟,還把自己搭上了?!?
“也不知道你一個姑娘家,怎的這樣喜歡看美人?!蹦氯菊f著看向對方額間的傷口,“這些日子不要再去外面逛了,你這傷雖不重,可養起來也費精力,眼瞧著要殿選了,殿選過后你便要受封了,若是那時還未養好改如何?”
小翁主倒不是很在乎,橫豎她這額頭不會留疤,因而便道:“陛下總不會再將我送回百納,至多不過冊封之事延后罷了?!?
穆染見她確實并未因著額間的傷勢而擔憂,便也不再說什么,又略坐了坐,便起身離開。
因著等尚藥局的人診治,而后又同小翁主聊了一會兒,故而穆染回到明安殿時,已經過了許久。
敏銳如她,剛下車輿便感覺到不尋常。
及至到了殿宇外,看見外面宮道上停著的天子小玉輦,那種感覺愈發強烈。
她一路往里去,剛過了正殿,便見陸斌匆匆而來。
“臣見過殿下?!睂Ψ揭姸Y后忙道,“陛下正在膳廳等著您?!?
穆染聽見膳廳二字一頓。
“陸大人,陛下怎的這時來了,且還在膳廳?”
李斌便將先前御前來明安殿撲了個空的事情略說了遍,末了了道:“聽得殿下您去了小翁主那兒,陛下什么也未說,便擺駕來了您這兒,還吩咐了尚食局做了菜肴送來,如今等著您一并用膳?!?
穆染一聽這話,就知道穆宴應是瘋癥又犯了。
眼下午膳時辰已過,也未到晚膳,對方非要這是用膳,且選在她這里。
想來便是又生了怒。
“本宮知道了?!蹦氯菊f著,腳下步子換了方位,便往膳廳走去。
她面上瞧著無異,可隱在寬袖中的指尖卻不自覺地緊緊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