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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不能出言替自己辯解。

陛下跟前，不得貿(mào)然開口，否則便是大不敬之罪。

因而此刻她只能越發(fā)低頭。

而穆染手中拿著那個禎明帝硬塞進來的手爐，微微斂眉。

她沒想過替千月開口。

因為她知道，說不說都沒分別。

穆宴未必就不知道千月根本做不得主，若是她不愿，千月又能說什么？

當著她的面說自己的宮女，不過是說給她聽的罷了。

什么身子不好？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自幼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若是真的身子不好，又怎么能獨自一人在這深宮中活了六年。

穆宴這樣說，不過是借題發(fā)揮罷了。

適才那御前的內(nèi)侍來傳話時，她直接將人擋了回去，也沒有要去紫宸殿的意思。

依著穆宴的性子，如何受得了有人忤逆？

眼下說她身子不好，不便出來走動，只是在變相提醒她，自己的拒絕讓他不高興了。

末了了提到千月等人伺候不周，卻并未言及懲戒，意思便已經(jīng)明顯。

整個明安殿的人，雖然都奉命于穆宴，可他們伺候的是穆染。

于穆染而言，盡管不喜歡這些人，可到底他們都是無辜的，她不會讓旁人因為自己而無辜受牽連。

穆宴恰恰抓準這點，因而才會一再提醒她。

讓她不要忘了，明安殿這些人的命實則都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間。

穆宴慣會用這些法子，雖然不入流，可對穆染卻極為有效。

因著她不說話，兩人之間的氛圍便有些微凝滯。

即便如此，旁人也不敢作聲。

唯有那小翁主，因著一直福身，便有些支撐不住，悄悄挪了挪，可腳下步子不穩(wěn)，一不當心便往前倒去。

也不知道她是有心還是真的不小心，這往前一偏好巧不巧地就撞上了自己跟前的穆染。

“啊——”

“當心！”因為自幼養(yǎng)成的習慣，穆染在對方撞上來的瞬間便猛地轉(zhuǎn)身，一把扶住往前栽倒的對方，而原本拿在手上，那個穆宴給的手爐則跌落在地，和青磚石相觸碰，發(fā)出尖銳而刺耳的響聲。

亭內(nèi)的氛圍頓時更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一眾人等都有些驚愕，因為誰都沒想到會這樣。

那被扶住的小翁主更是雙頰微紅，一雙杏眼微微睜著，呆呆地看著穆染。

“翁主可有事？”半刻后，將已經(jīng)站穩(wěn)的對方放開，穆染問了句。

褚?guī)燋旎剡^神來，忙搖了搖頭。

“我、我沒事，多謝殿下。”

兩人這番舉動落入穆宴眼中，他眸底的墨色更深，面上卻絲毫不顯。

“如今天涼，翁主也要少出來走動。”說話間，他終于看向褚?guī)燋欤按笪翰槐劝偌{四季如春，翁主還是要多注意自己身子。這太液池中寒氣逼人，為免受涼，還是早些回殿。”

言畢他也未等對方開口，便看向那些伺候小翁主的人。

“送你們翁主回去休息。”

聽得那幾人急忙的應(yīng)諾聲，穆宴方收回視線。

“皇姐，上回你問朕的東西，已經(jīng)找著了。”他的眼神溫和，看著穆染，“可要同朕去紫宸殿瞧瞧？”

穆染聞言一頓。

“……好。”

兩人最終一起從涼亭中走出。

直到他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那原本跪在地上的眾人方起身。

“翁主，奴婢送您回去吧。”

那幾個跟著她一同從百納來的侍女早因著方才的事一身冷汗了。

自家主子在百納沒規(guī)矩慣了，一向無人能管，原本來了大魏后還收斂了些自己的脾性，這么幾日來也沒鬧出什么事，誰知見了長公主殿下后竟變得更沒規(guī)矩了。

不止如此，還在御前失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