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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穆染便是奉旨前來,也不是真的主動求見,因而陸斌去不去通稟區(qū)別都不大。
果不其然,聞言陸斌躬身應了句。
“謝殿□□恤,臣告退。”
穆染又是一點頭。
而跟前的李靜涵見狀便也忙再福身,同陸斌一樣告了退。
穆染沒說話,收回自己的視線,舉步便往殿門處行去。
同昨日一樣,穆染并未跟這個尚未殿選卻能出入紫宸殿的家人子多言,她見著對方時,眼中也是一貫的淡漠,沒有任何情緒。
那李靜涵同她擦身而過,原是已經(jīng)快下臺磯時,卻不知為何,許是因著對方眼中的漠然太過顯眼,因此她不由地轉(zhuǎn)身看了對方一眼。
那身著松花色繚綾腰襦的身影已經(jīng)徑直入了紫宸殿們。
完全沒被殿外的內(nèi)侍攔住。
想起自己方才來紫宸殿求見時的場景,李靜涵心下一時不知是個什么滋味。
果然同幼時一樣,陛下待自己這位皇姐比旁人不知親厚多少,這是誰也比不了的。
“姑娘。”見她走神,跟在她身邊的侍女輕聲提醒一句。
李靜涵乍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現(xiàn)下舉止不妥,下意識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殿中監(jiān)一眼。
她以為自己方才止住步子耽擱了時辰,對方應是不悅的,可眼下瞧去,對方只是靜靜站著,頭微微下壓,面上的神情并無任何異樣,也不似李靜涵所想的不高興。
李靜涵怔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
陸斌乃御前之人,陛下心腹,且掌管整個殿中省,日子長了自然養(yǎng)成沉穩(wěn)的性子,想來不會因這點小事而隨意展露情緒。
雖如此,李靜涵心中卻總有些擔憂,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最終,她只能輕輕呼氣,將心中一切念想壓下,轉(zhuǎn)回身子緩緩向臺磯下走去。
走了幾步,便聽得身后的腳步聲一點點跟著。
想到自己過會兒要去的地方,她隱在大袖衫內(nèi)的指尖輕輕攥起。
穆染這邊毫無阻攔地入了紫宸殿,那些個候在殿外的內(nèi)侍并未因著她的到來而展現(xiàn)出異樣,反而眼觀鼻鼻觀心,除了她經(jīng)過時悄無聲息地躬身見禮,誰也沒開口。
似乎是早已得了吩咐。
這原本不讓隨意入內(nèi)的紫宸殿,如今雙門洞開,完全沒有攔她的意思。
可跟在她身后的千月沒這個福氣。
在穆染舉步踏過殿門的臺檻時,千月眼前便出現(xiàn)一只手。
“請姑娘在殿外等著。”
那攔住她的內(nèi)侍聲音不大,顯然怕擾了殿內(nèi)的陛下。
千月被這樣一攔,先是一愣,還未開口時,便聽得前方自家殿下道:“千月,你在外等著,本宮自己進去。”
聞言,千月便忙應了聲,往后幾步,離了紫宸殿門。
穆染便獨自一人往里行去。
及至她整個人都入了殿,殿門處候著的兩個內(nèi)侍便往前一步,一人拉住一邊門,接著手下用了些勁,將厚重而高大的殿門緩緩關(guān)上。
“呯——”的一聲,整個紫宸殿被內(nèi)外隔絕,聲音傳來時,穆染極快地閉了閉眼,接著往上首看去。
那個大魏年輕的帝王,此時早已放下手中的折子,整個人稍稍往后靠,顯得有些散漫,一派閑適地看向下方的她。
這樣的他,穆染以前便見過。
還是太子時,先帝下了詔命穆宴監(jiān)國,那段時日他逐漸忙起來,又因著是剛接觸朝事,很長一段時間都早起晚歸,連往常去安陽殿瞧穆染的機會都沒有。
而穆染那樣的性子,對方不來,她反倒落得清靜,因而兩人一連有半月未見面。
及至半月后的某日,穆染用了晚膳回自己寢殿,剛一推門,便見一人靠在右方的羅漢床上。
一襲牙白色常服,黑發(fā)被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面容清峻,長眉微挑。
那人正是半月未見的穆宴。
那時眼見她回來,穆宴修長的指尖撐在自己下顎處,雙目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許久未見,孤甚是想念皇姐,皇姐你呢?”
穆染并未開口,只是將身后的殿門關(guān)上,接著走到羅漢床跟前的八仙桌邊坐下。
她并未計較對方為何出現(xiàn)在她寢殿,也沒開口讓對方出去。
因為她清楚,安陽殿上下都是穆宴的人。
她身邊伺候的,除了千月,旁的全是對方親自挑了派來的。就連自己所居的安陽殿,也是對方所選。
讓穆宴出去?
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大魏可以有許多皇子皇女,可穆染知道,旁人都是錦上添花,唯有眼前這年紀尚輕的太子,才是大魏唯一的根基。
誰都不能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