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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滑帶滾的不知道身體處在什么位置中,感覺那樹枝和草梗劃在了四肢和臉上,是痛是癢卻渾然不知,只感覺那嘴里咸滋滋的。
一道閃電讓我看到了山下一片白色鐵皮,那就是南洞工地上的活動板房的房頂。我心中大喜,天哪,有希望了。
這時,雨好象停了。可是,上山容易下山難,閃電過后,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我摸索著往下移動著身體,可又一腳踏空,身子失去了重心,順著山坡又滑滾了下去……一根樹干擋了我一下,手不知抓住了什么東西,總算控制住自己。
這時,身體不由地轉個角度,手越來越吃力,感覺自己的身體好象懸在了空中,原來,我抓住的是一把青草,不等我調整一下姿勢,那草已被扯斷,四肢頓時沒了著落……
“嗵!”我被重重地摔在了板房的房頂上,沒了知覺。
這棟板房位于山腳處,是職工宿舍,里面住著幾個等著換夜班的工人。為了拓寬這里的平面空間,山坡腳被處理成陡峭形狀,房身剛好緊靠陡壁,其它房子也都是這樣。為了能在這里過冬,有些板房已逐漸改成了磚瓦結構。后來才發現,當時自己的身體再稍稍偏移一點,必會摔在那磚垛子上。
“不好!泥石流!快!”房子里一名工人聽到“嗵”的聲音,感覺事情不妙,他立即招呼大家趕緊往外撤,有的干脆從窗子里爬了出來。
當人們從里面跑出來時,頓感外面靜悄悄的,與剛才那陣狂風和閃電相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草!瞎他媽扯犢子,哪來的什么流呀?”一名剛想要睡覺的工人罵道,他光著上身赤著腳,手還沒來得及系上褲腰帶就跑了出來,要不是晚上,樣子一定好笑。
“別吵!你聽……”有人提醒道,大家又靜了下來。
“哎呀,好疼啊,是我呀。”我醒了過來,聽到下邊有不少人在嚷嚷。
人們拿來了四五支手電筒,光束齊刷刷地射上了房頂,我的眼睛被光線恍的掙不開,“啊?這不是北洞的小陳嗎,快!拿梯子來!”
我被大伙抬進了衛生所里,“快!起動備用發電機。”說話的人是位領導,大伙有的去叫大夫,有的去找衣服,有的去找水……忙的不亦樂乎。
“刷!”隨著一聲轟鳴,整個工地上亮了起來,人們這才看清了我,一個個都瞪著眼睛面面相視,“他怎么會在房頂上?怎么回事?他怎么變成這般模樣?”
我的鞋只剩了一只,露著一只血肉模糊的腳,褲子和上衣已被刮扯成條片狀,那布片緊貼著皮膚,身上多處受傷,分不清哪是血水哪是泥土,臉部和頭部多處劃傷,血水和泥沙混合物的滋味已被我剛才品嘗個夠。
“嘖嘖,怎么搞成這個樣子,這可怎么弄?這可怎么弄?”趕來的王大夫急的直搓手,她立即招呼大伙幫我脫下衣服,又給我擦凈了皮膚,上了些藥水,換了身干爽的衣服,廚師又端了碗姜湯送給我,這才進入了說話階段。
王大夫是個上海人,雖說是個中年人,可有著年青人的脾氣,性子也比較急,開朗的性格使她有什么說什么。她看到我在喝姜湯的樣子,緊張的神情總算放松了許多,“我說小陳,你是怎么從天上掉下來的?你都幾歲了還不知道小心?”
我被她她問的“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水來,“我都二十三了,還幾歲了,王大夫你可真逗,呵呵。”我笑的聲音帶著點勉強,因為我感覺自己的頭還有點暈,耳朵還嗡嗡做響。這時,我看到那個人在擺弄著手電筒,我忽然想起什么來……
“我的手電哪去了,是不是丟啦?”因為剛才怎么調,那手電就是不亮,我想知道個究竟。
王大夫從地上撿起沾滿泥土的手電,打開一看,“呵呵,一看你就是個急性子人,這電池都安反了,你說它能亮嗎?”
“嗨,我說呢。”我體會了忙中出錯的道理。
“什么事呀?怎么那么急?”剛剛進來的工地負責人老李看著我問道。
“啊呀對了,傅老師他有病了,發高燒,挺嚴重的,我是來給他拿藥來的。”我這才把正事想了起來。
“你是怎么來的?你怎么不坐車來呀?”老李問道,他上前又用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泥石流把路給堵塞了,電話又不通,我是從南洞爬過來的。”我把剩下的一口姜湯喝完,放下了碗說道。
“你是說你路過山頂那坐埡口?”老李瞪大眼睛看著我,疑問道。
“是呀,嗨,要不是這鬼天氣,我怎么能搞成這個樣子。”我說道。
“哈哈,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看,你還真得感謝這鬼天氣哪。”老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