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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飛沒想過,唐僧會問出這個問題。這顯然是個所有人都覺得不需要答案的問題。
可不需要答案的問題依舊是問題,有問題就應該有答案。
可是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一個從沒見過的人平白無故的給你你最需要的東西,那這個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呢?
他要東西當然比要比給的東西更重要。
這是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是嗎?
這個問題的糾結處就在于救人的人和被救的人的觀點完全不同。在一個人眼中最重要的事情,也許在另一個人眼中一無所是。
唐僧的問題,很顯然有著他的目的。
白愁飛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就是在附近走來走去轉來轉去的動著。顯然對很多年不能動的經歷很不喜歡。
孫悟空的回答在很久之后才出現,他說:“你救我是因為你想救我。”
這不是個讓人滿意的回答。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滿意。
但唐僧卻滿意的點頭。
他不需要孫悟空思考出答案,而是要他開始思考。
所以孫悟空在走出山下的瞬間,直接就揮了他的金箍棒,朝唐僧的腦袋上重重的砸了下去。
被壓數百年,他根本對任何和尚都沒有任何好感。
然后唐僧的腦袋,就象個大西瓜一樣,一下被他打成個破爛。
白愁飛看著孫悟空將唐僧打死,然后看著孫悟空狂笑著開口:“你救我是因為你想救我,然后我殺你,是因為我想殺你!”
再接下來的事情就更讓他震驚了,唐僧被打碎的腦袋一點點變成原來的樣子,而孫悟空開始抱著頭在地上叫著翻滾。
過了好幾天時間,孫悟空才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變的很乖。
“大徒弟收了,我們去收二徒弟。”唐僧隨便從路上摘了根樹枝,隨隨便便的弄個圈放在孫悟空腦袋上。然后笑著開始走路。
當第一天月亮開始升上天空的時候,天篷就在看著這一切了。
他看著她收取天地間的無數微塵,一粒粒精選出銀色的顆粒,那是五億億萬粒里才會有一粒的,她直耐心的仔細的這樣一粒粒挑著,天篷就在旁邊看著,她做事時不準天篷說話,怕會吹走了沙粒,于是天篷就不說話,當有星際間匆匆的旅者呼嘯而過起,天篷還舉起他的寬大翅膀幫她遮擋風和雜塵。她一直做了八十萬年,天篷就默默在旁邊奪候了八十萬年,八十萬年他與她沒說一句話,甚至她也不抬頭看他,只關注她的沙堆,可天篷還是覺得很幸福,有個人可讓他默默的注視,有個人需要他的幫助,難怕幾千年才用的上一次,比起以前一個人在沒有光的天河里孤獨的生活,是多么的好啊。
就這樣一直選了十億億萬粒銀塵,就這樣直到那一天,她揚起手,十億億萬銀塵全部飛揚上了天際,在萬古黑暗的天穹中,突然有了這么多銀色微塵在漫天的閃耀著。
“太美了!”天篷不禁大聲叫起來。她用手輕遮天篷的嘴:“別,別嚇著她們。”她輕聲說,眼中流連著無限的愛意。天篷要醉了,雖然她并不是看著他而是看著那些銀色精靈,但天篷為世間有如此的愛而醉,為世間有如此的造物而醉。有一樣事物可以去愛,他想,是多么的好。
她第二次揚手,漫天的銀塵開始旋轉,繞著她和天篷所在的地方,它們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最后變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銀色光環。天篷快要被這奇景驚喜的暈倒了,他腳步踉蹌,不由的微微靠在了她身上。她并沒有推開他,她有手輕輕的挽住天篷,“小心。”她仍然是那么輕聲的說。
這兩個字是天篷八十萬年來聽到的最美的音樂。
她第三次揚手,光環開始向中心匯聚,沙形成億萬條向核心流動的銀線,光環中心,一個小銀核正越來越清晰。
“是什么在吸引它們?”天篷問?
“是我。”她說。
“……”
“是我們。”她笑了,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天篷。
天篷覺的那銀色河流也在這一觸隨他的血脈流遍了他全身,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他深深的吻著她,八十萬年等待的光陰把這個吻釀的無比醇香。
當長吻終于結束的時候,她從他的懷里脫身而出,一看天際,忽然驚叫了起來:“糟了!”
她被吻時法力消散,銀核已經匯聚,卻還有幾億顆散落在天河各處。
她掩面哭泣了起來:“我做了那么久,那么長的時間,還是失敗了。”
天篷輕輕攬住她的肩:“別哭了,世間沒有一件造物會是完美的,但有時缺憾會更美。你抬頭看看。”
她抬起頭,只見天河四野,俱是銀星閃耀。
“從前天河是一片黑暗的,現在你把它變成了銀色的,那么,我們就改名叫它‘銀河’吧,那個銀核,我們就叫它……”
“用我的名字吧,叫它——月。”
“月……那我可以說……月光下,映著一對愛人嗎?”
“……”
月光下,映著一對愛人,他們緊緊相擁。
可對于某些人來說,無論多少年都不如某些事情。
天上很久之后。
“天篷,你可知罪?”玉帝問。
“知道,因為我扶起了自己所愛的人,所以有罪。”
“不是!是你勾結妖魔,有人看見你在銀河和孫悟空密談。”
“哈哈哈哈,”天篷卻笑了起來,“你要殺便殺好了,還要扯些這樣的東西,無聊的很。”
“勾結妖魔,按律何罪啊?”玉帝避開天篷的目光去看下面的文武神仙。
太白金星湊上前:“老爺子,你說要什么罪吧。”
“混賬!我是不按律處事的天帝么?”
“臣明白了,這勾結妖魔,可輕可重,可處以升官,大赦,流放,極刑。”
“還能升官?我怎不知道?”
“孫悟空不就升了嗎?”
“還說,我還忘了為這事找你算賬呢!”
“臣罪該萬死,臣懇請被扔進酒缸淹死,要汾酒……”
“呸,賣什么乖,快說天篷按律當處何刑啊?”
“這,此人情節特別嚴重,影響特別惡劣,當然是——極刑!”
玉帝搖頭。
“啊?要不,流放?”
玉帝搖搖頭。
“他畢竟是天宮大吏,天恩浩蕩,就赦了他吧。”
玉帝搖搖頭。
“這……這……天篷他……他打入敵人內部,得到了重要情報,建議升為天兵總元帥!”
玉帝還搖頭。
“老爺子你脖子癢么?老臣幫你抓抓……”可憐的太白金星,已經快崩潰了,開始胡言亂語。
“混賬!”玉帝大罵起來,“笨啊,一定要孤親自說出來么?極刑太便宜這小子了,不爽!”
“可……可還有更厲害的么?”
“我倒想……”玉帝一招頭,太白金星把耳朵湊了上去。
天篷看著他們在邊望著他邊竊笑,把牙關咬的緊緊。
“天篷,天恩浩蕩,不殺你,只將你打下凡間,你謝恩吧。”太白金星笑呵呵的說。
“帶阿月上來,讓他們告個別吧。”玉帝冷笑道。
月女神穿著一身白紗衣裙,緩緩走上來,她的神情讓人想起幽寒的月空。
“什么時候,你都是那么美。”天篷對她笑著說。
阿月哽咽了,她說:“我想讓你記住我最美的樣子。”
“我答應你,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會來看你。”
“你要去下界,會忘記一切,不會再記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