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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林一孔確實花了一些墳里的錢,大約五百元,后來通過買進賣出,也常常能維持林一孔一個人的車費住宿吃飯開銷……
十八、露馬腳
林一孔春風得意了,村里關于他的閑話早已經被其他故事代替,以前的同事有時也約他一起出去玩。特別是他在幫輔導區那位副主任買了一條大前門香煙之后,很快他的民辦老師資格也恢復了。當時大前門煙在商店里是根本看不到的,林一孔帶著婉娣來到大舅的稅務所,求大舅幫自己買一條大前門香煙,要送給領導。那位管門的老頭,照例是熱心地把林一孔他們引到了二樓的所長辦公室。
大舅自從這個小外甥結婚時見過新娘子一面之后,當時也沒有什么很深的印象。新娘子嘛,再說是城里的姑娘,涂脂抹粉的新婚場面上,并沒有看出外甥媳婦有什么特別之處。但今天婉娣在大舅眼前一出現,大舅就感到非常高興。想不到林一孔的媳婦還是美女啊,大舅開玩笑時也是一副老干部的樣子,照理講大舅不能幫林一孔開這種后門,但是看在我這個外甥媳婦面上,大舅一定照辦啦。
其實林一孔家以前也得到過大舅的一些資助。因為大舅的工作關系,他在機關里就可以通過內部門路買到一些緊俏商品,比如冰凍黃魚、便宜的本地早甜橘、上海產的砂糖等,偶爾大舅回山頭時也會給自己妹妹家捎一些緊俏商品。
大舅林一孔婉娣在自己辦公室休息一會兒,自己出去找人買煙。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大舅就把一條用舊報紙包著的大前門交到了林一孔手里,還不肯收林一孔的錢。大舅難得給你們幫助,這條煙就當是送給我外甥媳婦的。婉娣,以后有功夫到城里來,一定到大舅稅務所來嬉嬉。
告別大舅出門后,婉娣就靠著自己老公說,你大舅真好,稅務所所長,一點架子都沒有,你以前怎么不大提到他。林一孔說,我知道會幫我們,但是我爸爸說,朝中有人也不能三日兩頭去麻煩,關鍵時候才能去求人幫忙。再說,最近聽我媽說大舅自己家里也不太平,舅母碰到我媽媽就哭,說大舅要跟她離婚,舅母要我媽幫忙勸勸大舅呢。你沒有看到嗎?我們剛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房間里都是香煙氣,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他也一定煩心呢。婉娣聽了點點頭不響了。
林一孔把那條香煙送到潭溪鎮輔導區的副主任家里,還沒有提為自己恢復民辦教師資格的話頭,那頭就開口了,說自己已經跟藍湖村校校長交代過了,林一孔是暫時停他的職,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還是把那個位置還給林一孔。唉,今年你們畢業班的成績差多了,藍湖村校離不開林一孔啊。
林一孔自然知道副主任說的是現編的謊話,他收下了香煙,明天一早和校長說一句,事情就辦成了。
回到學校上課,夫妻倆更高興了。每個星期天,林一孔也不管自留地,總是到縣城買一些東西,有時一個人去,有時女人兒子一起去。有好幾次被村口的閑漢看到,就笑話他,林一孔,你當老師了還做生意啊。哪里,自己家里用的。林一孔當了老師自然不能再投機倒把。
閑漢們沒有心機,聽過也算了。梅焦卻產生了懷疑,一個民辦老師,女人又不下田爭工分,怎么每個星期買那么多東西啊。林一孔的家里梅焦也去過幾次,現在和過去完全不一樣。就看掛在屋梁上的那些臘肉、魚干,那要多少錢啊。而且一家人穿的都很新,還常常換。特別是婉娣,比縣城里的女子還會打扮,那些衣服都是從服裝店里買的。
梅焦也只是有疑心,畢竟他們是好朋友,林一孔從來沒有看不起自己是種田的,還經常送些家用的東西給自己,看來林一孔做生意的時候一定積蓄不少。對了,干脆自己也去做生意吧,總比種田好。梅焦去跟林一孔商量,叫林一孔教他一些做生意的門道。想不到林一孔竟支支吾吾講不出個子丑寅卯,一點也不像那個能說會道的林一孔。甚至連一些進貨的渠道、貨物的進價之類連梅焦都懂的事情,林一孔也支支吾吾,根本不像是做過生意的人。
有一次民兵連長又叫梅焦護林值夜,連長說還是讓林一孔陪你吧,你自己去跟他說。梅焦說林一孔現在才不會在乎10個工分呢,他比過去有錢多了。連長說,那是他做生意賺的。梅焦搖搖頭,說不像,我跟他談做生意的事,他一竅不通。連長又說,做生意的門道不會隨便講給你聽的,朋友也一樣,懂嗎?
梅焦還是疑心。林一孔不肯多說做生意的事,是因為他根本就是不會做生意的人。那么……突然梅焦想到了林一孔說過的那個裁縫,對了,裁縫欺負他女人之后應該賠過一筆錢,否則不會放他走。對了,這樣解釋就對了。梅焦就此不再對林一孔懷疑,畢竟好朋友也不能把戴綠帽子的事情說給自己聽。何況,自己的二叔和林一孔的爸爸還是關系很好的戰友,自己也不能因此冷了林一孔跟自己多年的情誼。
露餡是在鎮上最大的集市,偏偏讓藍湖嶺大隊支書撞見了。這個大隊支書是村里唯一與老林不合的干部,從早年老林當會計開始,就是因為他愛吃吃喝喝貪小便宜經常和老林鬧意見。聽說這個支書也是有背景靠山的,老林向公社反映過也沒有作用,后來老林就不再與他共事了。現在,支書上了年紀了,估計下一次改選他再也當不上支書了。他也想買些補品吃吃,又有些省不得花錢。
以前這個大隊支書每次在集市去都特別早,又喜歡拿一張十元錢的大團結,而且專門走到有些面熟的人設的攤上購物,人家一看是藍湖嶺支書,常常是說錢找不開,東西先拿去,錢嘛下次一起給。當然更多次是拿了東西之后,支書似乎總會忘了以后補交鈔票的事情,攤主也似乎會忘了這筆交易。這一次也該是林一孔倒霉,窮鄉僻壤的小鎮集市,有多少人敢買野山參啊,偏偏林一孔買了,討價還價付38元。這個時候支書走過來拿著那張大團結過來付生曬參的2元錢。如果沒有林一孔付出的錢里有8元數目,中藥攤老板說不定認得支書又是賒賬了,但這一次他剛收進有零錢8元,自然就順手找出8元零的,收下了那張大團結。支書有些不快,下意識瞪了那個付出38元的人一眼,仔細一看,居然是本村的民辦教師林一孔!小夫妻提著大包小包又買了一支小野山參,支書買的確是生曬參,這讓支書格外吃驚。雖然林一孔戴了一頂平時不戴的帽,帽檐壓得有些低,如果不是邊上婉娣的身材特征那么明顯,婉娣的面孔那么漂亮,支書還真的認不出林一孔呢。但這一次支書的眼光先是認出了婉娣,自然還把林一孔認得準準的。看了看他們夫妻手里的大包小包,支書一句話沒有就走了。
當晚,支部大會,也巧,是公社布置學習有關階級斗爭的最新最高指示,支書順口和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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