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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陰歷六月,盡管李德多方設法殷澗鳴仍然沒能恢復工作。看到老戰友一天天變得憔悴的面容,回想起當年曾經一起戰斗的日子,這讓他心中充滿歉意:“澗鳴,你的問題很復雜,目前……請原諒我沒能幫到你。”
“不要緊,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孫老有消息嗎?”殷澗鳴臉色憔悴,目光卻依然炯炯有神。似乎他這種男人,生下來就是要戰斗的。過李慶豐那種安逸的生活反到讓他渾身象長了苔蘚。
“孫老他……已經去世了,保留在軍芳的那份檔案據說已經被銷毀。但你不要灰心,我查到孫元麟的學生童子川十分可疑。這幾年全國上下忙著搞運動,107區漸漸被遺忘了,我想還沒有人注意到。”
一陣無聲的沉默后,殷澗鳴開口問道:“怎么死的?遺體——還在嗎?”
“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殷澗鳴一臉狐疑,陷入了沉思。
偏巧這時又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李德在調查中獲知孫老的學生童子川突然失蹤后,查出他在春節期間曾到哈爾濱檔案館查閱了一次孫元麟女兒孫婷的外僑檔案。便急忙和殷澗鳴以搜集*罪證為由,北上哈爾濱追查這份檔案的下落。而在路上殷澗鳴才知道,孫老下放的河東鄉,竟然就在自己剛搬去的那座小縣城境內。
抵達哈爾濱后,得知孫夫人此時也已經因病去世,殷鑒溟先設法找到了當時已經無家可歸的孫婷。帶著她連夜趕往孫老下放的屯子祭奠,連路過縣城也沒有停留。讓他意外的是,孫婷表現得極其平靜。這個只有20歲,本該是青春活潑的女孩子,也許是飽受磨難令她麻木,使她看上去比同齡人顯得格外沉默寡言。
折回哈爾濱,殷澗鳴和李德又匆忙趕到了檔案館。
肖館長有些莫名其妙,“孫婷的檔案?那上面只是記錄了一些她的個人信息,內容非常簡單。為什么最近這么多人對它感興趣?”
殷澗鳴和李德聽后對視了一眼,問道:“你說很多人對它感興趣?都有什么人來查閱過這份文件嗎?請盡量提供線索。”
肖館長看面前兩位保密調查部的工作人員一臉嚴肅,不免有些緊張。他們插手的事準不是小事。“前些日子確實有人來查閱過,。一共三個人——其中一個叫童子川,還有兩個市公安局的同志。”
“請詳細描述當時的情形,不要漏過任何細節。”
肖館長讓當天負責接待的管理員小李介紹情況。小李年紀不大,但做檔案管理工作鍛煉了良好的觀察力和記憶力。而且那個年代的人警惕性特高。她回憶了一會認真地說道。“那是去年冬天,記錄是1975年12月16日。恩,沒錯,當時記得就快過春節啦。那天他們一共來了三個人。也就是查閱了孫的檔案,看了不到十分鐘就離開了。”她略一停頓,覺得還是應該把那個細微的疑點說出來。“哦,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可疑,不過,那兩位民警同志說話的口音有些奇怪,不象是哈市人。我當時就覺得有些納悶,他們走的時候我就有意在門內站了一會,隱約聽到他們走到走廊遠處的時候,其中一個男人說了句外國話,聽著象是日語。但我不敢肯定。”
二人帶走了孫婷的檔案袋進行技術分析,發現果然被動過極為高明的手腳,不出所料,里面夾帶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殷澗鳴猜想這或許是孫老留下以防萬一,也或許是童子川私下保留的。
李德臉色凝重:“澗鳴,看來你是對的。這件事的確不簡單。孫婷和他父親都是歸國華僑,而且又從事保密工作,她的檔案是不可以隨便查閱的。童子川假冒市公安局的人,顯然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這份檔案里必定隱藏著非常重要的內容。而且,如果剛才的管理員小李沒聽錯的話,很有可能還牽扯到境外敵特組織,我必須馬上向上級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