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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太太穿著旗袍貂裘，儀態(tài)自若地坐在長條餐桌的主位上，如果不是她額角兩側(cè)的發(fā)絲皆已斑白，說是這家的女主人也有人信。

她身側(cè)站著的是紀睿，紀瓷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看見她從臉上散發(fā)出來的，由衷的喜悅和慈愛。

“老太太，先生夫人，小姐到了。”

紀瓷身邊的女傭開口道。

說來諷刺，明明這里也是她的家，卻感受不到一丁點親切感。

“...都坐吧?！奔o老太太和藹地牽著紀睿的手，冷下表情看了一眼紀瓷，很快將視線轉(zhuǎn)到紀成遠身上，“小睿的學習你們也不要逼得太緊，我看孩子的臉都瘦了一圈?！?

“好的，媽?！奔o成遠點頭應下來。

陳馥芳在一旁也連聲說好。

紀瓷看著這和諧一家四口，很有自知之明地拉了個最遠的凳子在邊緣坐下，傭人隨即得到老太太的示意，將小碗的飯菜端到她面前。

“我這次出門也和我?guī)讉€老姐妹交流了下，都說這生兒不如生女好，我覺得不是，這女孩要是折騰起來，比男孩還難養(yǎng)...”

紀老太太的話在耳邊響著，紀瓷只像個聾子似的沒聽清她在說什么，夾菜吃飯，動作慢條斯理看不出絲毫急躁。

“成遠啊，咱們家說起來是津市上流人士，可終究比不過那些當官的挖煤的，咱不是富得流油，祖上也沒什么人是靠賣藝發(fā)家的?！奔o老太太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nèi)蕩起回聲。

“...這些年我也看明白了，女孩嘛，終究是要嫁出去給別人家的，學習愛好什么的都不重要，學那么多，到最后不也是平白便宜了別人家嘛？”

老太太還在繼續(xù)說著別的話，紀成遠夫婦無一例外地點頭附和，只有紀睿在舉杯喝水的時候，目光往紀瓷這邊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因為離得遠，紀睿沒有發(fā)現(xiàn)，在老太太說出剛才那番話的時候，紀瓷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情緒有什么起伏，可她捏著筷子的手卻一直攥得緊緊的。

直到骨節(jié)都變得青紫。

紀瓷放下筷子，忍不住想開口反駁一二，卻在此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憋著氣解開鎖屏，發(fā)現(xiàn)就在剛才，霍驍接收了她發(fā)過去的紅包。

并隨后附上了一句話——

“雖然我不算有錢，但請小姑娘吃飯也還是負擔得起的，這是最后一次。”

紀瓷反反復復地看著那句話，方才胸腔內(nèi)積累的郁結(jié)瞬間消散。

她突然彎唇，秀眉舒展開，很淺地笑了一下，隨后在手機上打下一個字：“好。”

9.

過分

憑什么

總算挨過了周末，紀瓷周一一大早六點鐘就醒了，收拾完畢后坐上公交車，到學校的時候還能有時間吃個早飯。

上午的課結(jié)束的早，老陳難得沒有拖堂，下課鈴剛響完，就放他們?nèi)ナ程贸燥埩恕?

按理說，紀瓷是走讀生，中午可以回家吃飯，可她一分鐘都不想在那個家多待，從高一下學期學校政策放寬之后開始，她的午飯也在食堂解決。

正是飯點，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人群扎堆結(jié)伴地往食堂走。

紀瓷戴上耳機，一個人挨著花壇邊緣走，臨上樓梯的時候，肩上被人拍了兩下，“嘿！怎么不叫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