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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算多啊?”自認(rèn)怕麻煩的破君皺著眉頭問道。
“多少呢……”藏人揚(yáng)著腦袋考慮了一下,隨后很不像開玩笑地說,“至少幾萬份吧。”
“蒸的煮的啊?”
“……蒸的。”藏人笑容不改。
蒸的,真的,真的是越來越兒戲了。破君抿著嘴巴不說話,就在那一瞬間,他終于明白樂園到底是什么了。嚴(yán)格來說,這真相實(shí)在是與他最初的認(rèn)識大相徑庭。
或許主題樂園根本就不是一場冒險,而是一種生活。這種生活從一個空間,又或一個次元,穿越蔓延至令一個世界。邊境人在那里走一遭,將或停下腳步,或返回邊境。再次默默地等候這六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緩沖期,直到再度踏上旅程,尋找符合心中所期盼的樂園。
尋找……真的是這樣嗎?
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破君覺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耍了一通,狠狠的。心臟庫嗵嗵地跳動著,逐漸喚醒了被他遺忘的部分記憶,那是一種在天寒地凍的深夜中才會偶爾想起,并大聲嘲笑,默默哽咽,死命扼住喉嚨,努力忘卻的記憶。
“喂?”
一雙溫暖又粗糙的大手撫在肩上,破君茫然地看著它的主人。那是一張端正堅(jiān)毅的面孔,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一張無數(shù)次撕碎夢魘,不厭其煩地為他指引出口的面孔,此時這張面孔正合時宜吐露著毫不虛假的擔(dān)心。
“我能有什么事?”破君深呼吸,提手揉了下太陽穴,輕蔑地責(zé)備道,“搗什么亂呢?沒看見本天才正在思考么?”
“我靠?”小林無限冤枉地罵了一句,不再搭理破君了。真是氣死他了,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破君身體自幼都不太好,剛才又亂冒虛汗,他還以為是……
“假的假的,我錯了。”破君趕忙賠禮,笑嘻嘻地說,“總之咱是吉人自有天相,碰上這么個無害的主題,就是吃的喝的麻煩點(diǎn),你說我該選什么啊?”
“每種類都拿點(diǎn)吧。”小林實(shí)際地說,“要是你敢把同一樣食物拿上幾萬份,那到最后得把你給活活吃吐嘍。”
“我想也是……我多拿點(diǎn)點(diǎn)心行么?”破君小心翼翼地請示,別看小林平日里跟個當(dāng)大哥的似的,關(guān)鍵時候居然可以變身為嚴(yán)厲苛刻的牙醫(yī)。
“可以,只要你不怕蟲牙。”小林無奈地說。
“我沒蟲牙,你看,啊——”破君大張著嘴,歷數(shù)三十二顆牙齒,不過越數(shù)越覺得不對勁。“怎么少了幾個?”破君的舌頭來回轉(zhuǎn)著,確實(shí)沒感覺錯,是少了一顆,還空的……
“讓我看看?”小林探著頭看了會兒,笑道,“真是奇了怪了,見過兩顆牙長到一起的,就是沒見過沒牙無齒的……”
“你才無恥呢。”破君摳了摳那個空洞,隨口說道,“我好像記起來了,就是那次換牙換晚了,最后還是喝你弄的豆腐湯給硌掉的,結(jié)果再沒長出來。”
“你可真有本事。”小林誠心的佩服道,“吃豆腐都能硌掉牙。不過我可沒那印象,一點(diǎn)都沒。”
“你能記住什么啊?真是硌掉的。”破君不屑地說,“你那手藝,豆腐都能做成磚頭了,謝天謝地來到這就算沒飯館也沒必要自個做飯……”
“好吧,就算是我做的豆腐湯……嘁嘁嘁,一邊去,沒事老賴我腦袋上干什么?豆腐湯惹你招你了……”
窗外的藍(lán)巒還未被照亮,墻壁上的掛鐘滴滴答答不緊不慢地勻速慢跑。可憐的破君再次瞪著雙眼過了一晚,這回倒不是因?yàn)椴焕Р焕郏且驗(yàn)榫o張所致……怎么說呢?當(dāng)一個漫迷,游戲玩家,總之就是沉迷任意某項(xiàng)事物的fans來到了夢魂縈繞的世界時,恐怕都有這種感覺,尤其是在確信自己不是在做白日夢的情況下,這種感覺大概可以和傳說中的興奮劑有的一拼,甚至更為強(qiáng)烈。
尤其眼下就是期盼已久的周末,星期天。
“哎喲……”
破君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呻吟,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tuán),額頭上滲出了顆顆汗珠——胃疼。抽著疼。自古有言道是人無完人。看破君再怎么自譽(yù)天才,可說出實(shí)話來那也得坦誠,這是人啊,就有缺點(diǎn)。再牛的天才也不例外。而最能讓他直觀面對的一個缺陷就是——膽子問題。
“人呢?怎么還不起?”
小林的聲音適時地順著門縫流入。破君咬著牙呃呃啊啊了一陣,連長氣都出不來幾聲,臉色刷白刷白的,用難聽點(diǎn)的詞來形容,那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大限將至了呢。
“我的神啊?你這是怎么了?”
“熱……水……啊!”
破君好不容易憋出幾個字,眼前花得一塌糊涂,他還是頭一次僅胃疼就疼到了這種地步。就自身而發(fā)的來說,平時的他可是很能忍的,他只是無法忍受外力造成的疼痛而已。小林在旁看了一會兒,終于弄明白了,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對破君一緊張就鬧肚子的毛病還是多少有點(diǎn)印象的,盡管后者總是拼了老命似的隱瞞。
“熱水就行了?”
“行……”
水終于來了。破君顧不及抹額頭上的冷汗,先小口小口費(fèi)力地咽下杯子里溫度偏高的溫開水。而與此同時,已經(jīng)抽了不知道多久的胃也終于漸漸恢復(fù)正常了。再喝下一口,破君打個冷顫,臉上有些人色了。這是他又一樣值得夸耀的特質(zhì)——大病沒有,小病不斷,來得快,去得快,恢復(fù)能力超強(qiáng),只可惜不是再生人……
“你怎么不睡了?”破君下意識地問道。
“這都幾點(diǎn)了啊?”小林略帶責(zé)怪地說,抬眼看見窗外昏暗的山嶺,一時沒了言語,過了幾秒,才又說話,“今兒你這外面是陰天?都大白見天的了……你這怎么還暗成這樣?”
“啊?”破君茫然地去看床頭上的電子表,只見上書有四字,多云轉(zhuǎn)陰。“真的假的,我還以為這全是大晴天呢。”
“行了,別啰嗦了,現(xiàn)在就你還在床上趴著呢。”小林催促道,“人家半大點(diǎn)的小薩爾都比你強(qiáng),根本沒睡懶覺。”
“嘖……”破君皺著眉頭,嘴里嘟嘟囔囔罵罵咧咧地往起爬。可他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看似了解實(shí)則一無所知的漫畫世界。
無計劃行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邊境篇暫時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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