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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玉垂眸躺在床上，身上寸絲不掛，與坐在床邊衣冠楚楚的唐文洲形成鮮明的對比。她身下躺著的床單是她自己帶來的，這張床在她住進來之前也就只有床板跟一張還沒開封的床墊，潔白的床單也因為使用時間過久而泛黃。

經(jīng)過一場激烈的性愛情緒上鄔玉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許多，至少已經(jīng)能做到冷靜地應對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麻煩事，包括院長要求她寫的那份檢討。至于唐文洲直白的問題多少讓她有點抵觸，她本就不太習慣多說自己的私事，面對大部分的人她保留了非常多。

至少冷靜下來的鄔玉還是記得唐文洲是她的心理醫(yī)生，不配合治療絕對對她無益。

今日在幼兒園發(fā)生的糟心事鄔玉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平靜地復述出來，唐文洲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足以安撫人心。橘黃暖光的床頭燈被調(diào)成了最暗的檔位，昏暗的燈光下讓唐文洲的眼神也顯得模糊，只有那溫暖的笑容是那么的清晰。

這顯然是最理想的聆聽者的姿態(tài)，悅耳的聲音時不時地低聲回應表示他正在傾聽，他修長的睫毛隨著眼臉微闔把雙眼銳利的鋒芒斂入黑暗中，此刻的他純?nèi)粺o害，是不可多得的值得交心的人。

鄔玉的戒心也放到了最低，她完全沒察覺到唐文洲一直在無聲地觀察著她的狀態(tài)，她就這樣把今日所發(fā)生的全部都告訴唐文洲，甚至把她當時的感受也一并說出。

聽到鄔玉說到曾有片刻感受到冷靜的時候唐文洲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是欣喜，只是這異常的情緒波動很快就被他掩藏起來。他沒忘記他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的個人情緒不適宜這樣影響病人。

“那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現(xiàn)自己對性愛產(chǎn)生依賴的？”唐文洲的聲音聽上去非常舒服，低柔的聲音就像是在給孩子講述睡前故事。

只是這個問題徒然讓鄔玉產(chǎn)生強烈的戒備心理，她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戒備地看著唐文洲一瞬。唐文洲依舊維持著他原本的姿態(tài)，這個問題就像是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提起，并沒有什么深意。

“我不知道?！编w玉看著眼前值得依靠的唐文洲，還是選擇如實說出自己的情況，現(xiàn)在能幫她的也就只剩下心理醫(yī)生了。那些她不愿意說起的不是不能說，不過是她的自卑罷了，她不愿承受別人憐憫惋惜的目光，更不愿承受別人的冷嘲熱諷指手畫腳。

“原本男朋友還沒有分手的時候我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后來分手了就察覺到異常。我試過自己忍耐著不找男人做愛，但情緒會變得難以控制，讓我工作不能正常進行?！?

“在那之前我遇到什么糟心的事，遇到什么壓力什么讓我煩躁的事，我就跟男朋友做愛，做愛的快感能讓我忘記所有?？赡芫褪沁@樣，才讓我變成這樣了吧。”

鄔玉說得有些自嘲，她自己的猜測就是這樣，有些東西她認為沒必要說下去，也不愿再說下去，唐文洲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早點洗澡休息吧。”唐文洲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聲音輕柔地說出了這句話，話語中多少還帶有暖意，顯然是在告訴鄔玉今天的日常詢問到此結(jié)束。

鄔玉看了墻上的掛鐘一眼，一臉奇怪地看著起身準備離開的唐文洲：“你不是近視的嗎？”

日常離不開眼鏡的人，在這個距離上是無法看清墻上掛鐘的表盤的，更別說是在這么昏暗的燈光下，近視的人只能看到色塊。唐文洲能這樣告訴她，顯然唐文洲是看到掛鐘上的準確時間的。

“那是平光鏡?！碧莆闹逈]想在眼鏡這點細節(jié)上解釋太多，他握上門把手，停留片刻終究轉(zhuǎn)過身來給予鄔玉一個溫暖的笑容。

“你其實很好，你一點都不比其他人糟糕?！边@句話仿佛發(fā)自內(nèi)心，并不是為了安慰她而刻意說出的。那樣溫暖的笑容帶著鼓舞她的魔力，讓她感受到了難得的暖流淌入心間，唐文洲的聲音帶著暖意，是那樣的讓人信服。

說完那句話，唐文洲就適時地退出了房間，他的表情也快速地收斂起來，剛剛的不過是他的一點心理暗示。他聽得出來鄔玉有所隱瞞，而且還是隱瞞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被隱瞞的那部分很可能才是病因，正常人遇到什么壓力在發(fā)泄過一次之后一般也能恢復正常，只要不是持久的壓力。從鄔玉的話中，帶來心理疾病的巨大變故顯然不是出現(xiàn)在那個所謂的男朋友之后，那并沒有達成條件。

那顯然那個巨大的挫折是出現(xiàn)在鄔玉遇到那個男朋友之前，唐文洲推測很可能是原生家庭帶來的問題。這倒也是他從多年的經(jīng)驗來推測的一個結(jié)果，沒問出來他當然不會亂下定論。

倒是鄔玉有自卑的情緒他是看出來了，才會有最后的心理暗示，改變病人的自卑心理對治療是有好處的，自卑帶來的壓抑情緒會惡化病情。而且藥物也達到了如期的效果，唐文洲到客廳拿回自己的眼鏡時也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一切都還在他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