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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離鶴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也苦惱那些如蒼蠅般陰魂不散的殺手。

明月教的徒眾足矣保護他。可有幾回，那些殺手還未動手，就被不屬于明月教的另一方勢力處理掉了。

是誰在暗中保護自己？

宮離鶴尋枝摘葉，派人探查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查到最后，竟意外地發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龍幼婳麾下暗衛隊的隊長浮影。

龍幼婳身邊有幾支部隊和首領的具體身份都沒瞞過宮離鶴，因此他當然認得其中能力最為出眾的浮影。

可作為她左膀右臂的浮影，怎么沒隨她一道去邊關？即便京中危機四伏，可邊關相較只能更甚。

龍幼婳這人的身子骨又弱，她是……不要命了嗎？不然為何要留浮影在京城。

在宮離鶴驚疑不定的同時，京中的局勢也波譎云詭。與龍幼婳不對付的龍朝貴族暗中與她的擁護者對抗。

宮離鶴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雙方居然勢均力敵，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他對龍幼婳的智多近妖又十足的信心，這樣兩敗俱傷的局面屬實出乎意料。

到了最后，贏家竟成了默默無聞的明月教。

宮離鶴不明白，龍幼婳這是……追著把她手中的權利往自己手里塞嗎？

約莫半月過去，指揮使掠金竟領著一眾龍鱗衛，將一份名單呈給了宮離鶴。他心下愕然，龍鱗衛作為龍幼婳的私兵，始終跟著她才是正常的，如今卻也留在了京城。

宮離鶴將信箋展開，上面記錄了許多貴族的名諱，還有他們參與虐殺宮族一事的證據。字體遒勁飄逸，一看便知是龍幼婳親筆所書。

掠金將龍幼婳當初讓自己傳達給璃月圣女的話一字不落地復述給宮離鶴。

上面皆是“她”的仇人，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刻將這些人就地斬殺。

龍幼婳用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造成宮離鶴瘡疤的所有利器通通粉碎。

宮離鶴從未對龍幼婳吐露過想要復仇的渴望，而她卻像是把幫他復仇當做了自己的責任。

她怎么能？她將所有后路都留給了他，那她呢？理所應當地擁抱死亡嗎？

縱然她也許有操控人心的特殊能力，可單憑她一個人，怎么夠？

也許是心底的不甘作祟，宮離鶴想要攪亂這一局，他必須找龍幼婳問個明白。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以何種身份代替他做這些。

宮離鶴前腳離京的那日，后腳京城東岸水壩倒塌，淹沒大批農莊，來年再難播種收獲一分一毫。官家士族卻坐收余糧，肥得流油。

農民怨聲載道，可無辜逢禍的不止一家。

江南布商運送貨物時遭水匪劫掠，京中布匹短缺，百姓無衣可穿，富家千金卻高價買斷僅有的布料，日日換新衣。

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受苦的卻只有百姓。饑寒交迫下，茶館開始流行一種傳言。

皇室貴族大逆不道，圈養囚禁神明之子，一朝爆發，再無可避。

說書人唾沫橫飛，描寫得繪聲繪色，細節之處無一不令人毛骨悚然。

百姓起初還當這只是一個話本，可隨著其中預言的神罰逐一應驗，他們的漫不經心也就變成了恐慌。

被討伐的貴族們從不以為意反應過來后，先前的那些說書人已然銷聲匿跡，而流言的傳播卻勢不可擋。

我們受苦，憑什么你們享樂？

罪是你們犯的，憑什么我們受罰？

一旦被某種輿論煽動，人們便會自發地將過錯歸咎于他人，矛盾需要宣泄點。

——而那些貴族就是最好的對象。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

遠在千里之外的邊關。

此時的龍幼婳并不知曉宮離鶴心中的忐忑。又或者，這一切也在她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