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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蕭云奕死死捂住心口,握著化雪幾個大步沖到堂前,與阿瓦罕僅一丈之隔:“你有何資格要我父皇償命!疏樂被屠是錯,疏樂人人都有資格來喊冤討債,獨獨你阿瓦罕沒有!”
阿瓦罕抵在永興帝喉嚨的刀就要鑲進肉里,他氣急敗壞宛若被蕭云奕剝/開皮囊:“謬論!我王兄王弟死在大梁劍下,王妹為蕭鄉雪難產而亡,我如何不能來?有何不能來!我不光能進來皇宮,我還能從柳青榮手里偷了蕭鄉雪留給她,作為認回孩子信物的戒指,我能將你們所有人耍的團團轉,殺一個梁帝有何不敢!”
那枚刺客腹中的戒指,是阿瓦罕偷走的信物,沈決立在人群中——原來蕭鄉雪給他留過信物!
“王妹?你才是最想叫初陽公主去死的那個人!”蕭云奕勢必要將當年真相公布于眾:“一切都是你的陰謀,當年疏樂沒有能夠練兵打仗的人才,你故意挑起疏樂內亂,就是要等大梁派出皇叔前往,你威脅無力反抗的初陽公主,假裝被內亂所害逃去營地勾/引皇叔。”
“咳!”他忍受著滾滾濃煙,音量愈大:“若我沒有猜錯,初陽公主正是因為會與鳥類交流方沒有被你一早鏟除,你利用這一點,即使在皇叔于大漠養傷時也從未和公主斷過聯系,你以為詭計得逞,公主有了身孕,皇叔就再也離不開疏樂,你夢寐以求的兵卒一旦建起,王位算什么,整個西疆將永無寧日!”
“閉嘴!”阿瓦罕面目猙獰:“你閉嘴!”
“父皇看穿了你的陰謀,他做的是絕,是狠,但你永遠要記得疏樂滅國是起于你的貪念,就是要賠罪,也是你與我父皇一同叩天叩地,你逃不過!”蕭云奕提未出鞘的劍指著他:“你不就想讓大梁后繼無人嗎,你放了我父皇,本宮便去火中拔劍自盡,說到做到!”
蕭云奕正經的不像在說笑,瓊羽雖覺出他是要放手一搏,聽到自盡二字還是癱軟在地。
老皇帝活不了多久,這個條件實在太有誘惑力了,阿瓦罕看到蕭云奕近在咫尺,聚力一掌將永興帝推出火海,向蕭云奕勾勾手指:“你來。”
蕭云奕扶著不省人事的永興帝平臥在地上,毫不猶豫地走進佛堂。
“殿下!”瓊羽見狀絕望大呼,然外界的所有聲響都隱沒在火燎之中,她看蕭云奕不回頭,腦海里有一聲音在念:償命,又不多她一個太子妃。
東宮,亦不少一個沒有夫君的太子妃。
她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站起來就要往火光里沖,說時遲那時快,瓊羽莫名腳下一輕,像是被一極其有力的人扯住了后領,那人輕而易舉將她拋回人群,若一陣涼風飛去佛堂。
“太子妃!”碧波攙住了瓊羽,看著那不見的背景喃喃道:“他……穿著和來東宮送化雪劍之人一樣。”
沈決定定望著前方,他方才和那人打了個照面,那人來不及跟他說話,但對他笑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蕭鄉雪的真實長相,說不明白的血緣牽絆卻在引他聲淚俱下:“爹。”
爹這么簡單的一聲詞,他怎么就沒有喚給蕭鄉雪聽。
蕭云奕在房梁倒下的前一瞬,被蕭鄉雪推出了佛堂,燒到只剩框架的宮殿轟然坍塌,再沒給外面人留任何救助的機會。
天空中雪還在下,雪花在烈火中化作灰氣,背離不該降臨的大地,飛向可望不即的天際。
明日天亮,他定能見到他的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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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正月十五。
東宮,綏寧軒。
“虞將軍,過年好啊。”連文對虞靖一禮,笑道:“太子和太子妃都在里面吶。”
虞靖輕輕嗯了一聲,想了又想道:“以后,不必叫我虞將軍了。”
“屬下失言,屬下失言。”連文笑的更歡了:“該改口作王子妃不是。”
書房里,蕭云奕正握著瓊羽的手教她寫字,門一開瓊羽見來人虞靖,忙牽著蕭云奕從書案后走出:“靖姐來啦,快坐。”
永興帝親命皇后喪儀從簡了事,又逢春節,瓊羽的裙邊點綴了朵朵紅梅,虞靖注意到她發間玉簪露了個劍柄,心中了然,笑贊道:“簪子不錯。”
“快多看兩眼吧,以后你嫁去南昭,見面可就難了。”瓊羽托著腮故意唉聲嘆氣:“兄長怎么就這么急著把你拐走。”
蕭云奕牽瓊羽手就沒松開,他溫聲問:“都準備妥當了?何時出發?”
“過兩三日吧,我再多陪陪爹爹,他平日里一得空閑就催我找夫婿,等到真嫁出去了吧,還愁上了。”虞靖要嫁到南昭,主動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交還兵權,她是沒什么不舍,今日進宮便是安排此事的:“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圣上讓我來跟太子殿下匯報清楚。”
永興帝的狀態還是沒有恢復到病前,他精神越不佳,交給皇子們的差事就越多,蕭永澍在皇后去世后總是郁郁的,在目送何家流放后,干脆自請去了封地。永興帝也沒多留他,只道出去歷練歷練也好,如此一來,監國重擔無疑是落到了蕭云奕頭上。
蕭云奕明白自己終有一日會站上極寒之巔,可他不會要求瓊羽寸步不離地作伴就是了,他更樂意在四季溫暖的山腳下給瓊羽一片凈土,花田里種滿她喜歡的玉茗,讓瓊羽的世界低頭見花,抬頭有他。
他們的愛已經滿了,等來互敞心扉,便是至死不渝的一生相守。
“對了。”虞靖在稟報公事前想起了什么:“我跟裴段學著釀了幾壇果酒,他說味道和南昭宮里的極像,明日我讓人拿來給太子妃嘗嘗。”
“這多麻煩靖姐。”瓊羽笑瞇瞇的:“還是不用啦。”
這下虞靖倒奇怪了:“你不是老念叨在京城找不著南昭的甜酒嗎?”
瓊羽捂著嘴和蕭云奕相視一笑,還沒喝酒呢臉先紅了,她撫平衣裙腰間的褶皺,神神秘秘和虞靖道:“你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