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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本還指望著來人救命,結果裴段干站著一動不動,加上他飛揚的衣角寬袖轉眼被虞靖削了個干凈,簡直忍無可忍沖著暗門怒吼道:“虞溫河,你妹欺人太甚!”
“!”虞靖這才發現暗門是開著的,她唰地站定,停手收刀一氣呵成,仿若剛才啥都沒發生,與聞聲轉著四輪車趕來的虞竣大眼瞪大眼。
“躲什么,你當我瞎嗎。”虞竣滿懷歉意地扶起男人,盯著虞靖恨鐵不成鋼道:“霍守真霍微大人,趕緊的給大人道歉。”
這鬼鬼祟祟邋里邋遢的人是父親的故友,曾經名譽京城的軍師霍微?虞靖情緒全現在臉上,比如現下就寫滿了“您不是死了嘛”。霍微武功不行,察言觀色卻無人能敵,他在虞靖身上看到了虞銳年輕的意氣,感慨間吹胡子瞪眼地擺了擺手,不屑于和小輩計較。
裴段聽蕭云奕說過霍微名號,他給虞竣霍微一人鞠了一禮,真誠道:“兄長,今日局勢特殊虞姑娘在情急之下才動了手,她不是有意的。”
虞竣通常在生人面前冷臉的時候多于笑臉,然禁不住裴段一聲兄長喚的順耳,虞靖這皮孩子可是連哥都沒喊過幾回啊。管他妹叫姑娘的人竟然出世了,虞竣表情瞬間不如方才嚴肅:“這位是?”
虞靖倔的尚未承認錯誤,只抱著刀站的老遠:“你妹夫。”
“無禮,你可知道霍大人今日前來救了全府人的性命?”虞竣的厲色說恢復就恢復,他指向暗門之后倒著橫七豎八不省人事的死士:“若不是霍大人發現及時,敬安侯府該燒的只剩架子了。”
“你身手沒退步啊。”虞靖歪頭望了望門里,說實話心情有些復雜:“我們這算想對了來晚了,霍前輩和太子殿下想到一塊了,您也覺得阿瓦罕會用火攻?”
“你們到底沒和他有過交際,此人深不可測,在疏樂還是個病秧子,卻將絕殺都偷著學會了。”霍微打量著氣質不凡的裴段,邊道:“云奕前幾日來找我聊了半宿,然而他近來忙的抽不開身,我又沒那跑遍全京的體能,便想著最起碼得救個敬安侯。”
他繼續講道:“阿瓦罕做夢都想見到大梁京城燃作廢墟,我就琢磨著啊他能使出什么缺德法子,人老了腦子銹的厲害,我愣是在今早見到了個人抱著油桶才反應過來,但我進不去皇宮告訴云奕,只好先帶著火堿來見世子,好巧不巧,正撞上賊人意圖行兇。”
“萬幸府上存油不多,摻了火堿便不能燒了。”虞竣對霍微感激地笑了笑,霍微聳聳肩,嘆道:“老天有眼,孽終有報,不傷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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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綏寧軒。
日已過半,瓊羽在書房依然坐立不安,她讓碧波出門在附近打探打探消息,此時此刻無論悲喜,只要沒有傳遍皇宮的口信,她就謝天謝地了。
少頃屋門一開,碧波捧著一緊裹紅布的細長物件進屋,和瓊羽復述在外的所見所聞:“太子妃,奴婢能問的都問了,太子殿下沒有回宮,但往養心殿回稟的侍衛就沒斷過,想來殿下他們的進展還算順利。奴婢還在綏寧軒外接到此物,您看看。”
“希望如此。”瓊羽定定點頭,接過布包郁郁沉思:“殿下的生辰禮都制好了,本宮明日可一定一定要親自送給殿下。”
東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握便知這是一把精打鑄煉的冷劍,蕭云奕今年生辰的意義格外特別,她可不能再送些丑兮兮的手工,怎么也得靠著實用一頭,瓊羽偷摸問過虞靖意見,思來想去決定為他鑄一把趁手的好劍。
不過瓊羽對兵器一竅不通,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沒去逞強,只負責出銀錢,劍的樣式,鑄劍的大師都是虞靖幫忙把關的。虞靖說這人隱姓埋名神出鬼沒,脾氣怪是怪了點,手藝卻極好,她都這么說了瓊羽自然信得過,于是便麻煩虞靖牽了個線。
“沒想到這位大師這么快就鑄出來了,我還打算去靖姐那取呢。”瓊羽試著單手握上劍柄發力,劍柄動都不動別提拔劍而出了,不知為何,重劍在手,她懸著的心好像安穩了許多。
“外面飄雪了。”瓊羽溫順抬眸:“應該是靖姐的人將劍送來的,碧波,你去給他拿些賞錢,追幾步好好謝過人家。”
“是。”碧波記不太清那人長相,她努力回憶著他的衣裝,驟然想起他囑咐的話:“太子妃,那人說這劍名作,化雪。”
化雪。瓊羽隨心一樂:“趁著雪沒下大,快去吧。”
碧波答應著出門一路小跑,那人卻似會一招踏雪無痕,磚路之上連一個足印都沒留下。
第89章 終局 低頭見花,抬頭有他。(大結局)……
日頭偏西, 京城中人迎著小雪,走在各自行過無數遍的路上,尋樂的尋樂歸家的歸家, 誰也沒有意識到今日與往常有什么不同, 有人連嘴角的笑與說出的話都跟昨兒毫無二致, 還想著明日要去吃街頭轉角那家的炸果子。
蕭云奕從養心殿出來后就沒有一刻是消停的,永興帝雖然中毒不深,且體內余毒已被化解,但畢竟服老經不住折騰, 人還是沒什么精神, 允臣覲見就很勉強了。他聽蕭云奕說完經過, 怎會不知此案是因疏樂而起,他懨懨病容看不出喜怒,只滄桑道:“事已至此, 還是交給太子去辦吧。”
有永興帝的口諭,蕭云奕大可以留在宮里出謀劃策不出體力, 他在永興帝半睜半瞇的眼中看出了無言挽留, 可他除了提高音量喊了聲兒臣告退, 沒有再變動計劃分毫。
蕭云奕與沈決東西分頭各帶了六支隊伍,開始只是去所處位置重要的門戶,提醒他們盡快撂了桃源鄉的油面,存貨太多就看好東廚的門,最好能將它們移到別的地方。
可每個人家店鋪都有隱患,后來他們的調查進展到挨家挨戶便有些一發不可收拾, 這下子鬧了不小的動靜,反正草是打了,驚不驚蛇誰也不知。蕭云奕與屬下同進同退, 傾付全力能多走一戶是一戶。
他盼著這場鬧劇善終,盼著盡快回東宮陪在瓊羽身邊,別的他一概沒心思多想。蕭云奕站在街邊,看隊中每人訓練有素,做事逐漸熟練,即目視遠方與連文道:“你帶好他們,前面那家本宮一人去。”
蕭云奕口中說的那家正是何之儒的何府,或因以前根本沒意識到何之儒是個披著羊皮的狼,連文自走上這條路就提心吊膽的,他緊張地吞了口空氣:“屬下明白。”
何府門前的石階上坐著一喪氣男子,遠觀上去捉襟見肘像個要飯的,走近才看清只是容發凌亂衣裝不整,他肩上蓋了一層雪,曲臂埋頭頹廢的不理世事,過路的人來來往往誰也沒搭理他。蕭云奕悄然而至,望著男子稀疏的發頂出神。
時間過得太久,蕭云奕已分不清他腦海中兩三歲的見聞感觸是真實經歷過的,還是后來幻想的,當年是剛學會叫人吧,跑起來還不穩,他就在這里松開了何覓棠的手,賣弄般聲聲重復才學會的新詞“舅舅”,跌跌撞撞跑向在何府門前笑臉相迎的何之儒。
二十年,有人死有人生,有人長成有人枯。
蕭云認出了何之儒,只是面對他提不起任何情緒:“你在這做什么。”
何之儒恍惚間聽到蕭云奕聲音,還以為是在做夢,他疑信參半地抬起頭去摸蕭云奕的靴面,碰到實物的瞬間如同抓住了救星:“云奕!好孩子,好孩子你來了,你是來幫舅家的,對不對?”
蕭云奕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沒聽懂何之儒瘋言瘋語指的是什么,也懶得去琢磨:“屋里若有桃源鄉施舍給你的好處,本宮勸你能扔的扔能毀的毀,過了今夜離抄家不遠,留著也沒用。”說完便轉身要走。
“不,等等!求殿下您救救祈妙,救救她!”何之儒著急朝前撲倒,他疼的齜牙咧嘴:“昨日夜里,祈妙被人擄走了!我罪該萬死,祈妙也有過錯,但她從未參與過通敵!”
蕭云奕冷語相對,一字是一字的心碎:“你縱容她往火坑里跳的時候怎么不怕失了這個女兒,你串通外敵之先怎就想不到罪該萬死?你不是指望‘燕王’拿你做重臣嗎,去求他啊,在這和本宮廢話作甚。”
“就是那個疏樂來的瘋子,就是他擄走了祈妙,我認得他的面具絕不會有錯!”何之儒死死拽住蕭云奕衣擺,根本不忍往下想:“您救救她,她好歹是你表妹,她落在那惡毒之人的手里,還有一口氣都不會好過,就算日后圣上治罪,我寧愿祈妙一杯毒酒一根白綾死個痛快!”
“……”不知為何,蕭云奕驟得感到何府好似與旁物隔絕,薄霧之中充斥著一股殺氣,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正捕捉到一道閃現的人影,他身著青白長衣融在霧中,唯獨回顧之際露出了覆在臉上色彩繽紛的異域面具!
這人輕功絕佳,身形也很像阿瓦罕,今日若捉不到他,恐怕以后更難!蕭云奕抬腿要追,對何之儒急道:“放開!”
何之儒啥也不管了,放聲哀嚎:“殿下去哪我便跪著跟去,直到您答應為止!”
一句話的時間阿瓦罕已消失的無影無蹤,蕭云奕恨到咬牙,氣錯過時機,氣自己動了惻隱之心:“放開,本宮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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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出來的人各司其職忙到焦頭爛額,蕭云奕未擾他們任何,獨身直奔桃源鄉而去。阿瓦罕對何祈妙下手是他沒想到的,眼下再沒什么重要的未解之謎,他綁去個手無縛雞之力慣會耍小聰明的女孩,最為可能的就是要給無能壞事的何家一個教訓,在京城血流成河之前先殺一人熱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