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段和虞靖在星月閣待到夕陽西下,與蕭云奕一起將近來瑣事給瓊羽一一解釋了。蕭云奕中途還去綏寧軒見了沈決一面,他回來時碧波正在喂瓊羽用一碗白粥,他理所當然地搶來這等好事。寢殿里就他們二人,蕭云奕舀了一勺粥,貼心地吹溫送到瓊羽唇邊。
瓊羽卻不著急喝,單純望著蕭云奕笑,她早些時候把眼睛哭腫了,這會子的癡相屬實怪哉。蕭云奕咳了一聲,輕聲細語地催促轉移瓊羽注意力:“還沒看夠啊,再看就涼了。”
“我不能想些開心的事嗎?!杯傆鸷攘税肟?,嘿嘿樂道:“在沒有意識之前我念著一堆糟心事,父皇,靖姐,還有殿下書房的和離書,醒來卻見你全都辦好了,父皇病愈,靖姐回京,后面等著的呀盡是好事!”
蕭云奕看著瓊羽精神十足的笑模樣,宛若給春天最暖最香的風拂了面,他也不知不覺跟著笑,趁她笑的空隙又喂了一勺粥:“都有什么好事?”
“殿下的生辰!”瓊羽對此甚是期待,微昂著臉精打細算:“子月十八,我定能下床健步如飛,想來南昭的段氏貴女快到了,兄長也真是的,白日叨叨了那么些事竟將這個忘了,提都沒與我提一句。”
蕭云奕不應只問:“還餓嗎?!?
“不太餓,你走了后我和靖姐磕了好一會南瓜子。”裴段遇事不提前準備絕對堪比太陽從西邊出,瓊羽坐直身子愈想愈迷惑,她抬眼瞅見蕭云奕忍笑忍的實在辛苦,恍然大悟的同時感嘆原來自己是被耍的猴:“裴段,好一個段氏美女?!?
蕭云奕笑到不行:“小聲些,還沒幾人知道。父皇很早之前就婉拒了南昭獻女,不過此事一直是我在辦,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阿瓦罕有他的詭計,我們不主動出擊總要想些法子防御,我與兄長細細商議過了,你不必多慮?!?
兄長叫的倒是親熱,當真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瓊羽湊湊合合接受了這個解釋,俗話說吃飽了沒事干,吃撐了閑著腦子就轉,瓊羽咽下最后一口粥終于發覺了全程中不對勁之處:她在蕭云奕心里面不是南昭宗室女兒嗎?
怎么會如此心安理得的管大王子叫兄長!
他想起來了吧。怪不得蕭云奕的溫柔體貼突如其來,咋看都不是改過自新倒像回歸正常,瓊羽呆愣著瞧他演戲上頭:真他娘能裝啊。
她有那么一瞬間想揪禿蕭云奕的一頭白毛。
“殿下?!本訄蟪鹗瓴煌?!瓊羽將礙事的空碗撂到床頭,主動摟住蕭云奕脖子,含情脈脈佯作吃醋:“如果羽兒變得同我一樣端莊賢惠,又乖又聽話,你還會喜歡她嗎?!?
“你這樣哪里端莊了?!笔捲妻蓉潙侪傆痼w溫,他借勢去聞瓊羽發香,在她耳邊真情告白:“你變作怎樣我都愛。”
“是嘛。”瓊羽非常滿意地將蕭云奕按在榻上,她不急著躺下,反倒極其和善地給他老人家裹上輩子,廢話不多說緊接就是一頓連捶帶揉:“啥時候想起來的!給本宮從實招來!裝裝裝,裝什么裝!”
“哈哈哈?!笔捲妻刃Φ那把龊蠛?,半晌才掙脫厚被趴到瓊羽肩上:“娘子息怒手下留情,為夫身上還有傷呢?!?
瓊羽趕蕭云奕哪涼快哪待著,自己氣呼呼地坐到角落:“什么傷,被狗咬了?”
引蠱上身,要在瓊羽手上被金蠶咬過的地方劃個小口,卻得在蕭云奕身上最近心臟的位置添一道不淺的傷,有強健氣血的味道蠱毒才會轉移,瓊羽的手就這么貼在他心口整整三日,短短三日,夠蠱毒擇強而棲,夠蕭云奕夙夜白頭。
蕭云奕簡潔道過,坐起來指指左胸口,還可憐巴巴淚眼朦朧的:“你不看看?”
“沒完啦,把眼淚憋回去,我再也不上你的當了。”瓊羽聽完是心疼的不行,她耷拉著腦袋糾結良久,方紅著臉怯怯道:“要不,你從鳳祥宮搬出來吧,你的傷,我……”
“我夜里再看?!?
蕭云奕求之不得,當即想要放一掛鞭舉宮慶祝,可待他卷著鋪蓋屁顛屁顛回到星月閣,等他的只有瓊羽寢殿熄滅的燭火。
“錯了,真錯了?!笔捲妻日驹诶滹L中,第十二次拍響太子妃房門:“有話容我進去再說可好?”
“我何曾說過離了鳳祥宮,就能進星月閣?”只聽里面又悠悠地傳來一句:“您還是自個兒回書房懷念羽兒姐姐吧?!?
第87章 因果(上) 火焰
為保證計劃順利, 裴段隱瞞了自己南昭王子的身份,只當了個快馬加鞭護送巫醫的使臣,以太子妃思鄉心切, 時常會問話的表面理由暫居東宮。虞靖的‘起死回生’更是絕對機密, 蕭云奕只給虞竣通了個信, 安全起見亦讓虞靖在東宮住下了。
這樣一來兩全其美,既方便他與裴段議事,也成全了瓊羽跟虞靖相互為伴,玩笑閑聊打發時間。
今日清晨, 蕭云奕起身時瓊羽還沒醒, 他便先去了綏寧軒, 邀裴段來一起用早膳。裴段欣然而至,兩人膳后擺開棋盤,隨落子清脆一響, 蕭云奕若有所思道:“天黑之前,南昭使團能進京城。”
“還要早的?!迸岫挝⑽⑿χ? 神情看起來要比蕭云奕放松一些:“殿下推測阿瓦罕會挑使團在京城之時動手, 好將發生的一切災禍推給南昭, 我已盡量去縮短使團留京的日長,可再短也不能隔夜就離開,怎么得有個四五日?!?
“那么多人管控本就不易,兄長辛苦。”蕭云奕略有自責:“我尚未看破阿瓦罕的復仇方法,他居心叵測,在京中藏身十幾年中必然設下了無限近于完美的勢力, 就算他不動腦子,直接放積年培養的死士們在京城殺/掠,也是極度危險?!?
裴段又落一子, 蕭云奕能這么說,估計心里已放了數種應對策略,他點頭表示贊同:“殿下以為阿瓦罕會怎么做?!?
“火?!笔捲妻纫膊徊匾?,有問必答:“冬日天干物燥,沒有什么法子比放火更容易致民死傷,而且聽說二十年前,疏樂民眾遭遇屠殺無一生還,王城隨即葬身火海,阿瓦罕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瘋狂性子,他要的效果就是血流成河,轟動大梁。”
阿瓦罕殺不成父皇,就要父皇在龍椅之上好好瞧著京城如何在他手中化為烏有。蕭云奕沉默片刻,到底沒將這后半句說出口。
“當初殿下與我提起借用南昭使團,順水推舟來一段歷史重演之時,我就認為這想法極好?!迸岫慰闯鍪捲妻扔兄囝檻],便先笑為敬,梳理全程:“阿瓦罕曾經是想尋得時機刺殺圣上和你,如若得手會繼續加害其他皇子,好讓皇室后繼無人。”
“然而計劃行至半途,他發現你跟羽兒心生嫌隙,這瘋子立刻改變主意,盼著大梁與南昭鷸蚌相爭重蹈覆轍。”裴段完全沒有責怪蕭云奕的意思,只是在合理猜想:“他利用沈監對燕王爺的復雜感情,利用何家對皇后的憎惡,無需他親自露面就輕而易舉地搬倒皇后,還險些要了羽兒命?!?
蕭云奕雙指夾著棋子久久不放:“大梁每多死一個人他就高興。”
裴段笑了笑,道:“但他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與羽兒和好如初了,你們二人重建信任無疑令阿瓦罕暈頭轉向,他沒辦法從羽兒這對付南昭,匆忙地轉向攀上使團正準備大干一場,不料已然跌進你我等置好的陷阱。故技重施,講究的不就是出其不意嗎。”
虞靖‘尸骨未寒’兵權亦沒來得及交給別人,蕭云奕是能調兵卻無法名正言順地讓他們住在京城,禁軍羽林能達成本身任務就很不簡單了,總而言之,蕭云奕需要一支訓練有素可以隨叫隨到的精兵。
如此,阿瓦罕妄想栽贓陷害的南昭使團便派上了用場。
“細算起來,阿瓦罕的確做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挑撥惡事。”裴段手撐在案上摩挲著下巴,深感惋惜道:“想必殿下一開始也沒想到,何家小姐竟有格外自以為是的野心?!?
提起何祈妙蕭云奕就頭疼,要放在從前,以他確信盲從人性本善的榆木腦袋,是怎么也想不通何家一介清流世家書香門第會為何要與異國賊子同流合污。但待他見慣了這世間荒唐,才知什么叫正邪不兩立,黑白不分庭。
何之儒想要給他枉死的妹妹報仇無錯,被裝作蕭鄉雪的阿瓦罕欺騙無錯,他錯在抉擇極端,錯在妄奪蕭氏皇權,等風平浪靜之后挾太子輔政??墒侨缛魪念^來過,永興帝沒有寵妾滅妻,沒有打壓何家仕途,何覓棠還好好活著享福,今日的大梁會不會少一亂臣,多一忠良。
可惜沒有如果。
“之前墜山身亡的宮女,是何祈妙趁我南下時塞在蘇綾身邊的,這宮女隨時隨地教唆蘇綾針對瓊羽,蘇綾確實也這么做了?!笔捲妻弱久疾徽梗L嘆一聲。
裴段是聽明白了:“她就是先讓蘇綾出頭,好奪得你的寵愛,爾后她再拿出蘇綾害羽兒的證據,這樣一來殿下身邊可就沒有妃妾了。”
何祈妙對蕭云奕心存非分之想,這一石二鳥的好算計若是達成,可就無人阻她上位了。
蕭云奕心如明鏡:“阿瓦罕定是以柳氏當做籌碼,他幫何家殺了柳氏,何家助他對付瓊羽,何之儒是巴不得我和瓊羽分開,他覺得身后沒了南昭的我,不容易逃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