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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雙手老實地放在膝上:“殿下?”
蕭云奕不答,然房門剛合,他身體一側自然而然地將瓊羽摟入懷中,動作輕的像在攬云護花,卻抵住了撲面而來的一切風雨。他的冷漠與溫柔皆是從來不容反抗,某一瞬間,瓊羽沉寂已久的心底軟處似被熟悉的愛人踏足。
“皇后的病與您無關,對不對。”蕭云奕與她流露真實性情何其難得,瓊羽不貪,沾羽兒的光換來的偏愛有一刻享一刻便是。她拍著蕭云奕后背:“父皇那里無論是何人作祟,總能查出來的。”
“瓊羽。”蕭云奕額頭靠在瓊羽肩上,精神不振忽插了莫名其妙的一問:“你信我嗎。”
瓊羽都忘了上次聽到蕭云奕好聲好氣喚她大名是什么時候,或許是在前世的夢里。極容易滿足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她淺淺笑著,毫不猶豫道:“我信。”
若是不信,她就不會從京外回到東宮了。
蕭云奕確實累到不行,可他只要放松瓊羽身上就會重一分,他堅持著,呢喃悔過:“你是生在南昭的瓊花,不該被大梁朝堂的刀光劍影所傷,我本以為,將你送遠會保你平安的。”
“臣妾先是殿下的妻,再是大梁的太子妃,臣妾身前有殿下,別說刀光劍影,就是真刀實槍也便沒什么可怕的。”險阻過去了回頭再望,為愛人承受的苦楚只是尋常。
瓊羽很開心她和蕭云奕想到了一起,笑道:“離開大梁容易得很,可是殿下你應該知道,臣妾離不開的是你。”
脫口而出的話一過腦,瓊羽非常之想找個地縫鉆下去,蕭云奕先前連她多跟著走了一步都嫌,這般肉麻的話不知會惹他怎么反駁!
瓊羽紅著臉推開蕭云奕,二人才對視一眼她便匆忙移開目光:“臣妾錯了錯了,您嘴下留人!”
表露真情有何不好。蕭云奕唇一動方察覺不對之處:他現在張口閉口想說的都是甜言蜜語,他,好像不忍心且不會懟瓊羽了!
蕭云奕頓時僵在原位,如今案情復雜危險為除,他不能和瓊羽表現的太過親密,不然刺客能出現在拾花小樓,亦極有可能卷土重來。他得何瓊羽保持距離,至少這段時間是必要的,但若他坦言恢復了記憶,以瓊羽的黏人性子和他不怎么強大的耐性,那便不是若即若離而是如膠似漆啊!
不行,絕對不行,他寧愿在鳳祥宮多守幾日空房,痊愈的事必得隱瞞一段時間。蕭云奕喉結一滑,矛盾良久只擠出來略有哀求意味的五字:“咱,說正事吧。”
不就是突如其來了句前言不搭后語的催促嗎,這說明蕭云奕還是不想在星月閣待,總比懟她要好吧。懂得知足的瓊羽臉也不紅了,正襟危坐道:“您請。”
蕭云奕心虛的很,試用瓊羽并不知情的事宜吸引她注意,以此來藏隱他飄忽不定的眼神,他一緊張只重話意忘了用詞妥當:“沈靈梓是我的人。”
瓊羽又驚又氣嚇的要竄天:“你的人?!”
“不是!你坐下。”蕭云奕一把拽住瓊羽小袖,扯著她坐好:“是我安插在父皇后宮的眼線,我不指望另培出一位和皇后勢均力敵的寵妃,可在哪都不能沒有自己人。逢年過節你躲不掉要和后宮打交道,她同樣有助于你。”
“原來不是臣妾討人喜。”瓊羽回想起沈靈梓小狐貍似的靈動,佯作心酸道:“沈美人‘秉公辦事’而已。”
蕭云奕見瓊羽逐漸開朗,滿心的陰霾總算映入了道暖陽光,盡管話題沉重,他還是暗自舒了一氣:“她已不是沈美人了,沈靈梓自作主張給柳氏下了毒,已被緝拿下獄。”
“她為何要這么做?”瓊羽一驚,她對沈靈梓還是有好感在的,不免有些難過:“她在您手下做事,難道不知殿下有所安排?她與臣妾交流時很會說話,機靈過人隨機應變,不像是會報私仇的人。”
“她被押下獄后聽說什么都審不出來,大獄不會對重犯手下留情,父皇尚在昏迷,沒有圣諭我無法隨意探視。”蕭云奕停頓半刻,觀察著瓊羽表情神態:“沈靈梓她,還傷了父皇。”
瓊羽腦子轉不太過來了:“她不會放著好日子不過的,幕后必有黑手。”她見蕭云奕欲言又止,追問道:“殿下懷疑誰?”
“我也只是猜想,你聽了莫急。”蕭云奕沉聲道出人名:“徐麥冬。”
“不可能,徐姑娘一家在京行商,不缺銀錢,怎會參與謀害父皇,犯株連九族之罪?”瓊羽第一反應是否決,徐麥冬救了她還收留了這么久,她不能不講證據就懷疑恩人。
然而,那一夜發現的噬神蛻卻在她腦中無限放大,她說過要信蕭云奕的,瓊羽心頭五味雜陳,抿唇退讓道:“若真如殿下所料,麥冬也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有些事我不該瞞你,你可還記得我之前與沈決查的刻骨一案,此為一西疆蠱毒名曰刻骨殺,柳氏的病來勢洶洶,十有八九與它有關。我為印證此事,便讓沈靈梓從徐宏處取些安神香提醒父皇,但她放到香爐中的是劇毒。”
蕭云奕邊說,邊平靜地從懷里拿出一只錦囊,他倒出錦囊里的碎玉,將其放到了瓊羽面前,“這是在父皇養心殿的香灰里找到的。”
“!”麥冬放在藥包的碎玉出現在養心殿,不正是說明那個副香料交到了沈靈梓手上!鐵證如山,瓊羽無言再辯,只自言自語道:“父皇中的毒名作噬神蛻。”
她將在徐麥冬京外小院的所見所聞給蕭云奕草草講了一遍,立即起身滿屋尋紙找筆:“若我那夜吹的仔細些,或直接將那香料揚了,父皇便不會有事了!”
瓊羽雖在自責,但若不是她吹出了大多噬神蛻,父皇如今絕不只是昏迷。蕭云奕激動地從身后抱住瓊羽,她這次卻是不解風情三兩下就給掙脫,拿來紙筆道:“噬神蛻在南昭古籍上有記載,臣妾這就給兄長寫信!”
蕭云奕莞爾:“兄長還會解毒?”
瓊羽意識到說漏嘴,她在蕭云奕眼里不是五公主啊哪能稱王子為兄長,好在殿下沒太在意。
“兄長當然不會。”都說遠嫁的女兒會想家,她咋一想起她哥就全是欺負完她后的哈哈大笑,活該他快三十還打光棍!瓊羽笑道:“但他長了眼,識字。”
她寫下一筆,忽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頭打量滿臉是笑的蕭云奕:“殿下,您竟認得出這玉劍?”
“咳,咳。”蕭云奕嗆得直咳,一句話的功夫冷汗都冒出來了,他違心道:“羽兒的東西,本宮自然認得!誰……”
見瓊羽目不轉睛,蕭云奕聲音越來越小就快低沒了:“誰讓你拿的?幸虧本宮知道你佩戴羽兒物件的習慣,這才歪打正著,尋著了你。”
“臣妾可沒有這奇怪的習慣,不都是為了殿下您開心嘛。”得,還是一如往常的不講理。瓊羽低頭轉了轉脖子,估計這半月殿下是忙的夠嗆,用來吵嘴的力氣明顯見小。
“吱。”屋外,碧波悄悄敞開一條門縫:“太子殿下太子妃,連文回來了。”
去綏寧軒議事是要方便些,可蕭云奕還想多陪會瓊羽,今夜的始終她聽一聽防患于未然也好,蕭云奕篤定想法,對外道:“讓他進來。”
連文滾了一身沙,灰頭土臉地進來行過禮,盯著瓊羽直發懵:“見過太子殿下,啊,太子妃也在。”
蕭云奕給瓊羽披了件外衣,瓊羽眨巴著美目指指門外,好像在讓連文怎么滾進來再怎么滾出去:“這是星月閣吧。”
“有話直接說吧。”蕭云奕趁瓊羽又低了頭,臉上大大方方寫滿了寵溺:“太子妃不是外人。”
“是。”連文舔著嘴唇,艱難道:“崇明司沈大人來了消息,說徐姑娘,沒救回來。”
“啪。”毛筆離手倒在紙上,暈染一片黑不見底。瓊羽再沒方才氣定神閑,失魂落魄地看向蕭云奕:“那一箭本該是/射/向我的。”
“不是,不是。”蕭云奕撫上瓊羽面頰,捋過她碎發,輕聲細語道:“她配制的香料先經徐宏,再到的沈靈梓手上,她和徐宏的關系不一般,甚至有更多不為你我所知,錯綜復雜的關系。”
蕭云奕一句話點醒了瓊羽,她吧嗒吧嗒落著淚,搖著頭抽噎道:“她和我講過,和我講過的,她自小被身為名醫的爹拋棄,她是為了養母的病才受迫歸宗認祖。殿下,徐宏會不會拿捏著麥冬養母的病逼她做事,麥冬熬了十幾年得來了平和日子,她若心狠便不會收留那么多無家可歸的姑娘,更不會救我。”
“我知道,我會安頓好她的后事。”蕭云奕安慰著瓊羽,不急于跟她解釋可疑的地方,只心想道:從前摸查徐宏底細時并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女兒,原來是徐麥冬幼時并未歸入徐家。再者,徐宏在太醫院待了半輩子,同行之間不乏明爭暗斗,卻未有他拋妾棄子的丁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