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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個作父皇的也不好棒打鴛鴦,老二在外未歸短期不好賜婚,他便順水推舟先將何家女兒指給了三皇子,即是永興帝。
可當蕭鄉雪聽聞喜訊,眼前出現了三皇弟陰郁寂寥的神情。
他知道皇弟喜歡的是柳青榮這朵嬌奢名芍,而非何氏那般溫婉賢淑的圈養海棠。他這份深藏于心只字不提的情愛,要比京中的流言蜚語真實太多。
可事已至此,蕭鄉雪無奈想:罷了,緣分天定,就算娶妻成家,他和皇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兄友弟恭。
上天果然成全兄友弟恭,再除了一身病痛,什么都沒留給他。
初陽的不安打斷了蕭鄉雪思緒:“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蕭鄉雪扶上初陽肩頭,以望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我在想,圣上對她情意深重,她并非走投無路,不至于用如此虛玄的手段。她或許是隨口一問,沒料到害人害己那層。”
十幾年的光陰,誰都無法肯定故人如何,在蕭鄉雪印象中,柳青榮的要強尚醞釀不成害人之心。再退一萬步,如若推測真的有錯,他知曉了刻骨殺的兇害,便絕不與柳青榮為虎作倀。
后宮之中能威脅到她的只有何皇后,云奕才那么小,堅決不可失去生母。
“比起蠱惑,”蕭鄉雪終止一文不值的操心,望向暫屬于他與初陽的小屋,言為心聲道:“我求的是兩心歡喜。”
“你身經百戰都覺得刻骨殺異常殘忍。”初陽沒跟著一起遠眺,她眼里滿是蕭鄉雪盛不下它物:“怎么辦,我很想用呢。”
蕭鄉雪覺得懷中人一定了月光,奪目無比。
“我想跑回皇宮翻遍書房,把那玩意研究透徹用在自己身上。”初陽一本正經地笑:“到時候你只有納悶的份,為何不知不覺就對我有了非分之想。”
“盛情難卻。”蕭鄉雪輕輕掰開初陽曲著的胳膊,撫過傷時于心中泣不成聲:“往后你再多苦一霎,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初陽感受著蕭鄉雪有力心跳:“不苦嘗不出你的甜。”
“不勞公主傷神。”蕭鄉雪笑了:“臣來。”
他在異國的月下擁著同心的姑娘。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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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鄉雪腿傷恢復的并不如意,他走不遠,更不放心初陽獨行百里,于是迫不得已在這漫漫黃沙中靜養了一個多月。
好在住的臨近水源,初陽又帶著從霍微帳里‘借’來的一小袋碎銀,只需間隔幾日去一趟周邊村落買來吃食藥材,等援軍的日子不愁吃穿,總體而言還算舒坦。
“你久久不愈,就是因為不聽我話。”撿來的水缸有個很大的豁口,水只能盛到一半,初陽裝完水回頭就看到蕭鄉雪準備劈柴,連連阻攔苦口婆心道:“我以后凈挑細枝子拾,快回屋,腿最好別立著放。”
“身子越慣越笨,你且放心我有分寸。”蕭鄉雪手里活不停:“外界風云瞬息萬變,與我同行的萬數精兵境況未知,也許傷亡過半,人自身難保哪有功夫尋我。算著日子援軍快到了,援軍一到人力充足,我們肯定會被找到。”
初陽心想:其實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以天為衾以地為枕一輩子都無所謂,可蕭鄉雪的格局比她大好多,他有他的兵,有他的抱負,有他的家國,生困在此無異于緩緩扼殺。
“嗯。”她面上仍應的干脆:“會的。”
說話間蕭鄉雪劈好了夠用一陣的柴火,初陽正打算扶他進屋,蕭鄉雪定身不動,極佳的耳力迅速辨認出西方傳來多人結隊之音,他將初陽護在身后:“是駝鈴聲。”
要不然就是走岔路的商隊,要不然……
月心湖邊的沙丘揚起大片飛塵,其上很快出現了人的發頂,一身著疏樂服飾的墨發男子跑在最先,蕭鄉雪對他的身形姿勢再熟悉不過,那不是霍微還能是誰!
“王爺!”霍微同時認出了蕭鄉雪,長途跋涉的疲倦一掃而空,興奮盡情地朝二人揮手,他不忘回頭和一西疆美男道:“兄弟你猜的真準,他倆果真在一塊!”
“霍大人竟與二王兄一道而來。”初陽欣喜之余捏了捏蕭鄉雪手掌,提示來人:“他身后那位藍衣人便是我二王兄,阿瓦罕。”
阿瓦罕長相清冷長睫細眼,高鼻薄唇,一頭打彎的棕發長至后腰,區別于同胞弟弟的活潑熱情,身著藍白的他宛若雪山之巔的無暇雪蓮。他領著一隊人有條不紊來到蕭鄉雪面前,完全沒有霍微生死重逢的激動。
初陽復雜地看他一眼,緊接收回目光。
“燕王爺。”阿瓦罕的中原語比初陽更勝一籌,他笑著致禮:“久仰大名。”
阿瓦罕給了他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蕭鄉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雙和初陽相似的琥珀瞳仁:“聽聞二王子身體欠安,親自領隊于茫茫沙海尋人可是辛苦?”
“王爺與小妹無事便好,王爺受困當全部是疏樂的責任,王兄剛剛繼位近來要務纏身,三弟遭歹人囚//禁身負數傷。實在沒有辦法王兄才派我這個病秧子來協助霍大人,王爺不要嫌棄。”阿瓦罕把功勞歸于霍微,控著合適的時候閉了嘴。
霍微忙接話道:“王爺,多虧我們大梁的精兵強將,疏樂內亂已平,謀害老國主的歹人已被斬首示眾,老國主也已入王陵為安。疏樂新國主反省那夜唐突一戰,已吩咐人仔細運送沈大人的尸//首回京。”
“剩下的,”他沖蕭鄉雪擠眼,又瞧瞧阿瓦罕:“不如先回王宮再說?”
阿瓦罕贊成道:“也好,王妹想是良久沒回宮了。”
初陽牽強笑過,正要開口卻驟然頭暈目眩,小腹隱隱作痛,她重心不穩眼前一黑跌倒在地,甚至來不及喚聲蕭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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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陽昏迷未醒在寢殿中由女醫看護,蕭鄉雪匆忙換了身干凈衣裝,撐著拐杖在門口碰上了趕來的霍微。
蕭鄉雪以為霍微不知女醫診治結果,只示意他邊走邊說:“怎么找到我們的。”
霍微預備好的話給噎了回去,他嗯啊了會子總算理順了思路:“我與二王子一毫不茍分頭行動,經過月心湖往外十幾里的村落,方聽說有人像極了初陽。寧可錯一百也不放一個,好在這一賭是賭對了。”
“和解信送往京城的了嗎。”蕭鄉雪正色道:“你計劃在疏樂待多久,大可查明傷亡將士后立刻出發。”
“嘶。”霍微一個勁地搖頭:“恐怕不成。您回去必然要帶初陽一起,她如今受不了跋山涉水。”
蕭鄉雪心頓時揪得慌:“初陽如何?”
霍微雙手包裹住蕭鄉雪的拳頭,大聲憨笑道:“沒如何!女醫說初陽有孕一月,王爺您要做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