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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離宮了 蕭云奕不要她了。
“叮哐——”夜途月下的馬車形單影只, 搖搖欲墜奔走在常青樹林。瓊羽自昏睡中緩過神來,感覺有東鬼西怪撕扯著她的四肢,她嗓里泛著酸惡勁, 暈暈沉沉一頭栽進某人懷抱。
虞靖一手撐著她一手替她把身上的毛毯往上拽了拽:“醒了?”
“嗯。”瓊羽聽出虞靖的聲音, 費勁也要用鼻息發出聲輕哼表示回應, 她恍惚將眼撐開條縫,不過所見仍是黑暗。
她無力地枕在虞靖大腿上:“靖姐。”
“累就不要說話了。”虞靖拍拍瓊羽肩頭:“如果覺得晃著惡心,咱們便先停一會。”
停一會,什么停一會, 她沒動啊, 不是正躺著?瓊羽乍地給嚇清明了:什么躺著!她現下不應該在長春宮守著皇后等圣上來嗎!
“不對, 靖姐不對。”瓊羽著急忙慌想要起身卻被虞靖禁錮著,她盡量捋直不太靈活的舌頭:“我該在長春宮啊,皇后的病還沒個結論!”
藥效沒徹底過去, 虞靖還是想讓瓊羽少說些話,她接著道:“怎么一醒來就在我的馬車上了?”
“我明明, ”瓊羽眼瞳逐漸適應了昏暗環境, 能清晰看到虞靖若有所思的俊容, “我明明記得是碧波跑來找我,我還沒問話呢!之后……”
之后她就暈了!
可是碧波不會害她,虞靖更是不會。瓊羽活動著慵懶的身骨如夢初醒,尋思著合適的詞:“你們故意的?”
虞靖似乎料到瓊羽會這么問,她高束的馬尾促著眉尾上挑,十足精神下卻是駭人的冷靜:“是。我借送碧波回來的時候進了宮, 也是我讓碧波帶我去找你,并讓她吸引你的注意力,好趁機給你吸入安定散。”
她望著一臉懵逼的瓊羽, 解釋中多少帶了些愧疚滋味:“放心,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藥。”
“問題不在藥上,在為何要這么做。”果然后勁消散的很快,沒多久瓊羽手腕關節便恢復了力氣,她嘗試坐起來,虞靖也扶了她一把。
待坐穩了,瓊羽詫異地吸吸鼻子:“靖姐若有事找我,大可說明白了直接讓我跟你走,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還以為我又被人綁了,你瞧我臉嚇沒嚇白?”
虞靖聽不進任何玩笑話,向來端持的眼神掠過一絲緊張,爾后是濃到藏不住的憂慮:“你不會跟我走的。”
越能開門見山說的事越是平常,怕就怕有所掩蓋,一浪接一浪撲面而來,看似在試探人的接受能力,實上如同放血與斬首,走那條路皆會跌入深淵。
虞靖直來直去慣了,在戰場行路講究不能說廢話耽擱要務。但于瓊羽不同,蕭云奕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她不忍看到瓊羽天塌地陷,她想象不出瓊羽知道真相后被噩耗淹沒的狀態神情。
“所以只能來硬的。”瓊羽愣猜不到虞靖焦心的顧慮,只好一件件擺出來問:“是皇后不好了嗎?”
話一出瓊羽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若是皇后突然病危,蕭云奕有千百種法子叫她離開脫身,斷不能麻煩將要遠行剿匪的虞靖。她看虞靖反應淡淡,心中逐漸升起警惕:“我們要去哪?”
“你且放心,一路有我。”虞靖扭過半邊頭,很快又轉回來對瓊羽微笑:“還難受嗎?再睡會吧。”
“靖姐這是不告訴我了。”能讓虞靖對她隱瞞的事不是關于蕭云奕便是有關南昭,而能讓虞靖言聽計從之人除了圣上便只有蕭云奕!瓊羽肝膽猛顫,想彎著腰站立,奈何腿腳發軟,一起便摔跪在車廂中央,她痛感也麻木著,能做到的就剩直向外喊:“停車!停車!”
營隊的兵聽不懂他人的話,馬匹禿嚕著嘴皮狠狠踏地,跑的愈疾。
“瓊羽。”虞靖有力氣把人直接抱回座上,但她選擇和瓊羽跪在了同一高度:“太子殿下讓我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他有他的安排,你不信我也要信他啊。”
瓊羽甩了甩腦袋才逃離了短暫的眼花與耳鳴,她多想虞靖使出對部下的暴脾氣扇她一巴掌讓她清醒清楚不要胡鬧,跟她說什么事都沒有你別瞎想。
可她甚至還沒開口問,虞靖就主動承認了蕭云奕的參與策劃。
“靖姐你讓我怎么信他?”瓊羽手掌覆上粗糙的木板,她還嫌不夠,指甲死勁地往里扣:“下人來報皇后生病時他才回東宮,他那時還答應晚上會等我的消息。我往長春宮去了不到一個時辰,殿下他是有勇有謀,可他沒有三頭六臂不是天羅神仙!這么短時間中他又要接回碧波又要和你吩咐我的去留,不是情急之中箭在弦上的下下之策還是什么?”
“他并非涼薄之人,驟然迫我離宮……”瓊羽呢喃著忽住了口,蕭云奕對羽兒不會涼薄,但于她瓊羽呢?
此番所做是要護她,還是舍她。
潑水成冰的冷冽浸透瓊羽沸騰的血,她宛如生吞下一劑忘情湯,只向虞靖投去求助目光:“你告訴我,宮里究竟怎么了?”
“瓊羽,于情我視你作姐妹,于理你是我半個主子,我真不是有意要瞞你,殿下一進敬安侯府就去找虞溫河,我奔襲千里練的又不是千里耳,我知道的內情或還沒你知道的多。”虞靖一哽又連忙道:“殿下只傳書于我讓我帶你走,在宮里我壓根沒見到他。”
“走?”瓊羽啞然抬頭:“去哪?”
虞靖這一會嘆的氣趕上她前二十年了,她避免和瓊羽對視:“本想讓你暫時在侯府住下,可殿下那邊如有事故,以圣上的性子必定會找個借口徹查與殿下有關的任何,包括敬安侯府。我跟虞溫河通過氣了,先帶你隨軍往南去,到了金州或鄖陽再看殿下傳信。”
瓊羽對中原城池知之甚少,卻耳熟虞靖話里帶的,因為當初自南昭來大梁京城時也路過這些地方。她心中不免思緒萬千,腦子里冷不丁浮現了個最貼近現實的想法:他要送她回南昭。
她將打擾蕭云奕在皇城的翻//云//覆//雨,所以他要把她趕的遠遠的,直接斷了南昭高攀的念想?
干唇還在回憶前幾日的余溫,瓊羽則徹底僵在原地,她在蕭云奕眼里到底算什么,羽兒的附屬品,南昭奉上的貢品,想撒氣就撒氣,想泄//欲就泄//欲的玩意兒?
虞靖說的對,蕭云奕做什么決定最重要的絕對會保全他自己,她眼下落了個無家可歸,還分什么閑情替他個王八蛋操//心?
瓊羽方才的憤慨憂愁瞬間在女人多變的情緒中化作:還是想回東宮的,想回東宮賞他個大耳瓜子,說啥也不能憐惜頂撞:本公主死心塌地跟了你兩世,豈是你說睡就睡,說扔就扔!
要離也只能是她主動離開,要睡……要睡也是她睡他!
“南下路線是我與殿下商議過的。”虞靖沒看出瓊羽腦海中演繹的混亂場面,專心猜想蕭云奕特意布置的不易:“現在再看,殿下其實早有準備了。”他早給瓊羽想好了后路,行軍路上雖然苦了點,但在雄雄人海中藏個太子妃的確是個不會被人輕易發現的好主意。
加之事發地離南昭邊境不遠,若真遭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瓊羽回南昭仍是公主,要比在大梁安全的多。
在整個東宮被禁封時,他只來得及想好瓊羽的后路。
虞靖及時閉住了嘴,圣上龍顏大怒,禁封東宮是在瓊羽醒來前就快馬加鞭送來的急訊。這一點她堅決不能讓瓊羽知道,不然以瓊羽對太子殿下的愛意真心,悲痛欲絕是肯定,萬一沒看好整出個半路殉//情就完了!
她定了定神方道:“我們先自小道去營地,總之一路有我。跪著硌,起來再說。”
瓊羽按著嗓子眼,皺眉搖頭:“等會,我有點暈。”說話間便是一聲控制不住的干嘔。
這百分百的和安定散有關,加上在車廂里晃了半天,瓊羽的心情方才又一波三折,柔弱身板定是受不住了。虞靖撫著她后背,嚴聲對車夫喚道:“停車!”
瓊羽迫不及待地沖下車,隨便扶了棵樹弓著腰大吐特吐,虞靖跟著下來遞去水與帕子,自責道:“是我劑量沒用好,吐完可舒服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