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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文又跑一趟:“太子妃說,美人成伍伴您側,好酒歡笙整夜歌。”
特意膈應他是吧!蕭云奕拍案道:“叫她把補好的衣服送來!”
連文擦著汗空手而歸:“太子妃說,用牙縫針實在有難度,她還沒補好。殿下若不信,大可自己試試。”
蕭云奕嗓眼兒里是說不出來的憋屈,他望向窗外昏天:“問她晚膳吃的什么!”
連文:“……”
五日當中,連文在綏寧軒和星月閣之間穿梭了六十七次,總算在蕭云奕同在的第六十八次,敲開了瓊羽寢殿的屋門。
瓊羽讓碧波去開門,自己坐在床榻上精細地穿針引線,換個線色,再縫幾針便完工了。繡好的圖案在軟料上有些發硬,輕輕一戳沒穿透,密線中卡了半截針身。
她聽到門開了又關,馬上要見蕭云奕的事實極度令人焦躁,她鬼使神差地上嘴咬住細針想趕快將它拔出來,不能讓蕭云奕看到她口是心非的樣子!
蕭云奕一雙犀利的鷹眼不是吹的,隔之幾里的落葉動跡都看的一清二楚,他進門就瞧向瓊羽,神色凝重道:“你,真用牙?”
“呸。”瓊羽撂了衣衫,差點因著說話太急嗆著:“咳,臣妾見過殿下。”
蕭云奕挑了個椅子,看上面不染一塵才坐下:“免了。閉門不見使盡不敬,這時候裝乖除了讓本宮覺得你虛偽,別無用處。”
隨口一說而已。瓊羽面對蕭云奕嘴角上揚已成固定習慣,她意識到時已然難改,卻還因憂思母國存著一絲別扭心性,她神態自若地收斂了笑:“殿下不喜歡,臣妾以后不說就是。”
蕭云奕低哼一聲:“躲了五日,怎不繼續躲個六七八日,到時候本宮都不用問,直接派人……砸門。”收尸二字在腦中翻攪,到底顧慮到她的心情,換了個詞。
“殿下每日都要問一遍衣裳,今日正巧補好,想著殿下現下拿走最為方便。”瓊羽頓了一頓,又淡淡道:“再說,連文是殿下左膀右臂,別累死了。”
話是好話,可是這味怎就這么奇怪呢。蕭云奕蹙眉道:“本宮還沒嫌棄你,你倒先嫌棄起本宮。你去皇后那用的是什么膳,整個是吃錯了藥!”
瓊羽兩手背在身后互相抓扯,靠此轉移苦澀情緒,她面上依能保持冷靜:“殿下什么時候不嫌棄臣妾了?與其說嫌棄,不如說還沒玩膩吧。”
蕭云奕:玩泥巴?誰和你玩泥巴?
“殿下將臣妾綁在身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萬事以東宮為主,不許超出您己定的界限的一寸。”瓊羽多少是在自嘲:“臣妾原還困惑,殿下心有所屬,為何還占著臣妾不放。原來您抓著臣妾,不只為了懷念五公主,更是借臣妾抓住南昭。”
她在皇后處壓抑的心痛全部迸發,瓊羽癡癡念著含了眼淚:“五公主若在,得知殿下娶她的真實目的,不知會作何感想?”
她會逃吧,逃去一處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生生世世躲起來。
蕭云奕是大梁的太子,娶南昭公主是為了在將來更好的把控南昭,于他而言合情合理名正言順!但瓊羽說服不了自己,她獨守孤宮的三年癡心突然沒了歸處:前世以為蕭云奕好,只是因為他沒來得及對南昭下手?
重活不過一月,蕭云奕沒忘記他是太子,沒忘記皇宮軍中,重要的記憶好像均維持原狀,而有關她的那層,最為薄弱不堪。
沒了羽兒,再娶瓊羽,紛紛亂亂,唯奪取南昭之心不曾改變。
完美的設想令她不寒而栗!
蕭云奕直視瓊羽淚盈盈的眼眸,敏感察覺到了她腦中的洶涌波濤:“你怎么了。”
見瓊羽不答,蕭云奕不悶不燥,又沉聲詳詢一遍:“你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愛羽兒,繼室瓊羽無論何時都是替身,可這與南昭有何關系,羽兒若非南昭國人,是什么北狄南蠻西戎東夷他都認,只要是羽兒!
再說了,他倆之間不早定好了合作關系,他護瓊羽性命,瓊羽為他守著東宮。蕭云奕捫心無愧,近月他及時救瓊羽于水火,可謂嚴格履行諾言。
相處久了,他甚至有過不實想法:若羽兒尋不回來,他寧可和瓊羽做一輩子表面夫妻,也不會讓別的女人近他一步。
然后?然后這麻煩女人就犯病了!
“殿下不給臣妾實話筑基,臣妾想的自然漂泊無根。”瓊羽想拿蕭云奕的衣裳搓鼻涕,勞動者的理智攔住了她,人欠的一批,辛辛苦苦繡的花樣無罪!
蕭云奕只好從前話中捕風捉影:“南昭是你的母國不錯,它怎么了?”
瓊羽那一丟丟淚早干了,她驚訝道:“這話該是臣妾問您。”
“不對。”蕭云奕起身走向床榻,一手撈了自己的衣裳,嫻熟地坐去瓊羽身邊:“問題出在你身上。皇后那日都和你說了哪些人話。”
“殿下聽說過段氏女嗎,皇后命臣妾安排南昭段氏入宮。”瓊羽的忐忑與鎮定持平,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又怕真相她承受不住:“父王,不,南昭王他為何會這般有這般行動?”
蕭云奕側過臉,顯然是回想到了有關的牽扯。
瓊羽又道:“皇后還說,南昭冒犯大梁邊境,此言當真?”
“父皇與本宮提起過,卻只是茶余飯后的閑談罷了。”蕭云奕說事總會先點明關鍵,定住對面人的雜亂心神:“誰說談到國名就一定是大事。”
瓊羽似信非信:“那臣妾也要聽。”
蕭云奕摸了下巴:“幾個南昭漁民在滇池打魚跑的太遠,被大梁邊衛逮住警告。本就三句話的事,兩邊確因語言不通,打了一架。”
瓊羽懵逼地等待下文。
“沒了。”蕭云奕抬手在瓊羽眼前晃:“就這點事。”
瓊羽放心的太快反而不安:“那段氏女呢,不是南昭王獻來賠罪的?”
蕭云奕一臉“你大概是被皇后騙了”:“父皇后宮沒有南昭女子,與其說南昭王是為了賠罪,不如說他是跟了西北諸國的風。”
不同之處在于西北各部大多附屬于大梁,南昭有此作為估計是想找個新的靠山。兩國相安無事,那些話就沒必要對瓊羽說了,蕭云奕看著瓊羽,拿捏得當道:“不信?”
“不是不信。”皇后與蕭云奕,瓊羽是無條件地選擇蕭云奕:“拿雞毛蒜皮嚇唬臣妾,皇后意圖為何?”
蕭云奕抖抖衣裳使它散開:“就是嚇你,而且她做到了。”
瓊羽默默思量,若今日她沒給蕭云奕解釋的機會,誤會沉淀起來沒有邊際,他倆會疏遠,僅存信任與交流也會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