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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瞬間有了和皇后死扛的勇氣,她攥了拳頭又松開:“沈大人,恕本宮失陪。”說罷對蕭云奕欠身:“太子殿下,臣妾告退。”
碧波是個利索人,在短時間內(nèi)準(zhǔn)備妥善:“太子妃,外面起風(fēng)了,拿個手爐吧。”
“不拿!”瓊羽大甩披風(fēng)硬氣出門,剛邁了一步就被西北風(fēng)刮了一臉,她哆嗦著扶住碧波的手:“嘶,還是拿著吧。”
一番混亂后,沈決笑著觀望瓊羽背影:“太子妃這氣勢,像是要去從軍打仗。”
蕭云奕冷漠地向沈決豎了三根手指:“本宮數(shù)三聲,你要是不將頭骨上刻的字明白說出來,本宮保證,明日就給你燒三炷香。”
“殿下稍安勿躁。”沈決將冷落半天的綠茶拿到身前,伸手沾了溫茶,在桌面上寫下一行水漬。
蕭云奕站到沈決背后,順便帶去了無形低壓:“寫的什么玩意,和狗爬似的。”
沈決在低壓中呼吸自如,他朗聲道:“微臣以人頭擔(dān)保,那個頭骨上刻的就是微臣寫下的。”
蕭云奕嗤笑了聲:“鬧了半天你自己都不認識。”
沈決誠實道:“微臣不是不識,只是不確認。”
“能讓你對父皇有所隱瞞。”蕭云奕越看越覺得眼熟,他若有所思:“橫著寫?”
沈決頷首。
蕭云奕眉頭驟松,恍然大悟道:“西疆語!”
第37章 心慌了 “南昭區(qū)區(qū)小國。”
瓊羽去到長春宮時, 手爐涼涼勉強算溫,離了蕭云奕,她給自己壯膽打得氣全從心底咕嚕咕嚕飄到了腦門——空空如也。
她趁著下車時對碧波耳語:“一會看我臉色行事。”
碧波頭腦簡簡單單, 瓊羽說啥她干啥, 瓊羽厭誰她厭誰。她似接到了重要任務(wù), 穩(wěn)穩(wěn)扶著瓊羽問:“太子妃要奴婢如何做?”
“我若突然暈了吐血了沒救了,你可別傻乎乎地在我跟前喊太子妃你醒醒。”瓊羽認真指導(dǎo)道:“你該撒開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嚷嚷太子妃被害了,再去找太子殿下, 找圣上!免得有人推脫責(zé)任, 給我扣上稀奇古怪地亂疾, 到時候死都死不明白。”
防有防的道理,但這也太不吉利了。碧波聽完就郁悶了:“太子妃,您別嚇奴婢。”
“別當(dāng)玩笑, 你記好就是。”瓊羽說話間走到了長春宮前,守門的公公提早得了皇后吩咐, 行過禮便要領(lǐng)瓊羽前去偏殿。
長春宮是后宮設(shè)施最好的宮宇, 不止表面看上去奢華, 內(nèi)里裝置則更珍貴難得,暖地龍椒泥涂墻都是小兒科,東海罕色珠貝串成的垂簾,三百繡娘織了一季的鳳錦毛毯,觸物生溫,聽說還是西域那邊傳來的工藝。
另加, 花瓷轉(zhuǎn)心瓶,洋人時興的琉璃鐘,珍稀名貴的物件數(shù)不勝數(shù)。
瓊羽低著眸子并不多看, 在她眼里,長春宮的花里胡哨就是在各面墻上釘了名言:“老娘是皇后,老娘有錢且得寵,你要敢違我,頭都給你打掉嘍!”
皇后端坐在偏殿圓桌的正位,脖上圍了黑熊皮脖套,手上也纏了一圈,襯著鬢間鳳釵金光閃閃,這樣人一眼看去就不會注意到她的皺紋,趾高氣揚在她臉上待慣了,神奇地柔和了中年老態(tài)。
瓊羽進門尋到合適距離,安分跪地:“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千歲,萬福金安。”
“起來吧。”皇后傲氣地昂了昂下巴:“坐。”
這就起來了,皇后竟沒給她使絆子?瓊羽本想借口“兒臣不累”,跪著聽她說完事情就撤,堅決不多留。然而桌上已經(jīng)擺好的豐富菜肴擾了瓊羽計劃: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用完膳走。
瓊羽滿臉是笑準(zhǔn)備起來坐好,奈何腿有點軟,不得不讓碧波攙了一把。
皇后目光跟著瓊羽走:“昨日掉井里傷到腿了?”
“沒有,兒臣一切都好。”瓊羽只求將所有問題答的周全:“多謝母后關(guān)心。”
皇后還是還是一臉高高在上的神氣,法令紋卻暗自深了,她看看瓊羽再看看菜:“愣著做什么,今日就本宮與你,想吃什么自己夾。”
話說的無異于“你自己選個死法”,瓊羽接受不起突如其來的母愛暴擊,顫顫巍巍捏住袖口:“哪有兒臣先動筷子的道理。”
皇后身邊的惜楠眼尖不用再正地方:“太子妃在藏的什么?您見皇后娘娘,難不成還帶著利器!”
瓊羽嘴唇都沒動,只緩緩從袖中抽出一雙銀筷子。
“……”皇后沒有要為惜楠說話的意思,惜楠立刻低頭認錯:“奴婢眼拙。”
管這么多干嘛,夾就夾唄!瓊羽想通,豎起銀筷戳著盤子對齊筷頭,夾了離她最近的一片青葉子吃了:“叫人備了這么多菜,母后辛苦。”
“哼。”皇后故意拔高了尖細聲音:“不辛苦,本宮平日的膳食規(guī)格便是如此。”
向來揮金如土的皇后請客連到菜都沒舍得加,這是沒把她當(dāng)人看呢。瓊羽頓時感覺咽下去的菜葉有些發(fā)苦,但如何能吐的出,她壓著喉嚨清過嗓:“母后喚兒臣過來,是有事情交代?”
瓊羽極怕她問起小產(chǎn)后身體如何之類的話,她心想:人是你指使的,藥是你命下的,我好不好你沒個數(shù)嗎?天知道我這副健全樣子有多讓你討厭。
皇后手脖仍縮在熊皮中,畏寒令她執(zhí)意不伸手動筷:“一來,你失蹤一事有驚無險,本宮聽說你恢復(fù)的能下床了,便要你過來給本宮看看。”
瞎扯吧,她從獲救到今日午膳時不滿一日呢!瓊羽尷尬笑道:“母后如何知道,兒臣能下床了。”
“太子昨夜抱你回到東宮,今一大早卻被你趕了出來,話都傳到太后那去了。”皇后談及此處便不太情愿,她輕蔑道:“你躺著趕的?”
瓊羽瞬即明白了,今日皇后邀她用膳大概是太后的意思,意在讓她以嫡母的身份,寬慰寬慰太子妃從鬼門關(guān)逃出來的小命。
所以皇后今日才會格外關(guān)注她的狀態(tài),忍耐著沒特意為難,但也沒給好臉。瓊羽環(huán)了雙手,恭順懂事道:“有勞皇祖母掛念著,兒臣改日定當(dāng)去向皇祖母請安。”
她忽閃著美目:“與太子殿下一起。”
皇后鼻里嗤氣,手捂在裘皮里起起伏伏:“還有一事,本可以再緩幾日。今日你既然來了,不如早交代與你。”
反正她倆誰也不想多見誰,早說早完事。瓊羽放下筷子道:“母后請講。”
皇后表現(xiàn)得遠比方才有精神,好似接下來要說的事她很感興趣:“算著時候,段氏女年前便能到大梁京城。迎她入宮等事本宮交給你了,不要讓圣上與本宮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