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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察覺到蕭云奕的臉色,再一次從急迫變作了漠然。
剛成婚那會,她最怕見到蕭云奕著急,他一急,她就跟著急,總覺得她沒用,無法為太子殿下分憂。后來慢慢的就不怕了,因為蕭云奕用春風(fēng)般和煦的笑容治愈了她,不多見,但一笑足以泯千愁。
瓊羽陶醉其中,無法自拔,沉迷讓她短暫的迷失自我,越來越像蕭云奕靠攏。她不敢妄想愛情,只承認蕭云奕對她的尊重,相對的,她覺得她對蕭云奕的感情,也是君臣在先,夫妻在后。
直到蕭云奕驟然離世,瓊羽爆發(fā)的情感卻無處釋放,她壓抑三年獲得上天眷顧,本以為能和蕭云奕以夫妻身份重新來過,卻沒想到現(xiàn)實讓真心一沉再沉。
如今,她最怕看到的便是這幅冷漠面龐。
和他倒在血泊中時,一般無二的冷漠。
蕭云奕的一切都在逐漸離她遠去,她在他心中,也愈發(fā)的無關(guān)緊要了。
“還有。”蕭云奕沒有注意到瓊羽在愣神,直言道:“你和……”
“嗯?”瓊羽慌措一笑:“臣妾知道,殿下又在思念五公主了。”
蕭云奕是無時無刻都在思念羽兒,可他現(xiàn)在要說的不是這事:“本宮問你。”
瓊羽難過的緊,并不想聽蕭云奕再拿她和從前的自己做對比:“臣妾方才對殿下不敬,其實殿下今夜能陪臣妾到現(xiàn)在,能坐到臣妾身邊,臣妾已經(jīng)很滿足了。”
蕭云奕抬手:“你先別矯情,本宮要說。”
瓊羽神思驟得被拉回殉葬的噩夢,如果蕭云奕遇刺那夜,她再小心一點,蕭云奕就不會磕失智了。愧疚將僥幸放大,瓊羽從前的想法徹底生根發(fā)芽:“臣妾以后不再任性了,只要殿下平安順遂就好。”
“瓊羽。”蕭云奕耐心有限,再聽這些分不清真情還是假意的乖覺虛話,拳頭都快硬了:“給你個好臉就上天,聽本宮把話說完!”
瓊羽陷入無助哪能這么快恢復(fù),蕭云奕聲音一大直接戳了她淚點:“嗚嗚嗚嗚殿下從來不會對羽兒說重話。”
掉井里沒哭,醒了也沒哭,才說幾句話就在這哭哭哭!蕭云奕長長呼了口氣以防氣炸了肺:“本宮不許你死。但你要不回答所問,本宮沒法替你去查是誰害了你。”
蕭云奕的心也是肉長的,瓊羽被人綁做人質(zhì)時,受人所害時,失蹤時,他不舒服,他甚至想將這女人永遠綁在身邊。他說不清原因,更不愿深究,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總之,他不許她死。
瓊羽不得已擦了眼淚:“嗝,臣妾失儀。不過臣妾覺得殿下比從前堅強多了,竟輪到您看著臣妾哭了。”
傍晚時,雨沖刷了淚,所以算他沒有哭!蕭云奕被自己的完美思路折服,話題轉(zhuǎn)正:“本宮默允了你邀祈妙入宮,但沒問過你為何這么做。”
瓊羽稍有猶豫,她咋也不能直說蕭永澍對何祈妙有意思吧。
蕭云奕看穿了她的顧慮:“與蕭永澍有關(guān)。”
“您又知道了。”瓊羽輕嘆道:“臣妾多說一句,六皇弟平時是不太靠譜,但他心眼兒當是不壞的。”
蕭云奕卻無視了她的好話:“還有別的原因。”
再有原因,就該是她那夜出宮遇到何祈妙,頭腦中存了她影子,便想做些對她有益的事。不過蕭云奕要知道祈妙不務(wù)正業(yè),倒賣糕點,祈妙定然免不了要挨一頓訓(xùn)。
不如小事化了。
瓊羽不去躲蕭云奕的眼神,她又沒做什么見不得光的事:“皇祖母一向愛護殿下母家,臣妾就想借此機會,讓皇祖母認識認識祈妙。以后也好為祈妙挑個合適夫婿。”
蕭云奕聽完:“能想到這一層,說明。”
瓊羽精神一提:莫非他要夸我!
蕭云奕緊接著下了結(jié)論:“說明你老了。”
瓊羽:“……”
.
星月閣外。
太子妃平安無事,現(xiàn)也醒了,碧波可謂是心情大好,聽完徐太醫(yī)囑托藥方,一路跑帶著蹦飛快趕了回來。她老遠就看著連文負手守在門前,不由心頭一暖。
在她看來,有連文在的地方,便意味著安全靠譜。
“好呀。”碧波小跑到門口,和尋常一樣小聲與連文打完招呼便要敲門,連文卻猛地伸臂攔住:“嘖,干嘛呢你!”
碧波跑得小臉紅撲撲地,她舉了舉手中的瓷盤,盤里裝著糕點,“太子妃從中午到現(xiàn)在都沒吃東西,想也是餓了。我送完太醫(yī)順道去了趟小廚房,這不拿到些吃的,好給太子妃送進去。”
“哎別進去!”連文夸張地擠眉弄眼:“太子妃餓了會叫你的。”
碧波抖摟著手帕:“什么呀,太子殿下在里面,太子妃肯定不好意思說。還是得去放在她面前。”
小丫頭咋就不開竅!連文急著做出了個跺腳動作,還故意沒敢跺太響:“就是因為殿下在里面!你覺得你現(xiàn)在進去合適嗎?”
“我放下吃的就走,有什么不合適……的。”碧波嘟囔的聲音越來越小,話落才想通連文所言的玄機:“你你你是說,殿下今晚上歇在星月閣啦?”
連文正色點頭:“千真萬確,殿下都開始那啥了。”他邊說,邊裝模裝樣地從腰間抽出一條不存在的帶子。
“寬衣解帶!”碧波激動地就差原地打滾了,瞬間的高度興奮后又開始操心:“你沒搞錯吧,太子殿下現(xiàn)在只認從前的太子妃,怎可能突然和太子妃坦誠相待。”
“小祖宗,我才聽到的!”連文是知道蕭云奕耳力的,他將音量壓到最底,恨不得讓碧波只看唇形:“左右都是太子妃,殿下動情了不好嗎。你不知道,今日太子殿下不顧身上有傷,冒雨苦苦尋找太子妃,那樣子,我提起來就能感動哭。”
碧波半懂不懂,將信將疑地摸著下巴。
連文無奈道:“你這腦子就別轉(zhuǎn)彎了,只等殿下與太子妃合好,偷著樂吧。”
為了不擾休息,主子的寢殿多有用陶甕砌墻隔音,皇宮還要阻止泄密,房屋結(jié)構(gòu)更是復(fù)雜。碧波憨是憨了點,可也不是個傻子:“你聽著了?這種玩笑可不好講,你莫要誆我。”
今日還就不信和她講不通。連文重重嘆氣,蹲矮了些挽起窄袖,扒拉這緊實的木門,單眼尋找發(fā)亮的縫隙。沒多久找到了合適位置,連文指著那里噓聲道:“來這,你自己聽!”
碧波兩頰唰的充了血,她笑罵道:“做什么啊!你還挺有經(jīng)驗,這讓太子殿下知道了小心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