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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羽只當蕭云奕是不存在,全身放松的往下滑。
“你還來勁了是吧。”蕭云奕把瓊羽往上一架,穩(wěn)穩(wěn)地摟住她細腰:“私自出宮,與男幽會,遇上禍事簡直活該。”
瓊羽眼皮子沉地沒力氣解釋,她雙手環(huán)上蕭云奕的脖子,埋頭在他的胸間一遍遍重復:“殿下,你來了,你來了。”
劫后余生是萬幸,瓊羽念叨著念叨著終于忍不住落了淚,她吸吸鼻涕:“我以為再也,再也見不到您了。”
蕭云奕渾身一顫,環(huán)著瓊羽的手臂不禁收緊了些,他低頭看著懷里人畜無害的驚兔,無數(shù)字句卡在喉間,只不能自已地說道:“……我在。”
瓊羽太過貪戀蕭云奕的體溫,之前,她重生沒來得及感動半天就遇上了蕭云奕失憶,她還沒哭一聲又被蕭云奕搶了先,先前都是她哄他,今日她都差點沒命了,難道還不能嚎幾嗓子!
才打定主意,她一看蕭云奕,又嚎不出來了!瓊羽“嗚嗚嗚”邊哭邊抬頭,手舉累了也不放開。蕭云奕就定定地望著她,突然不想要求瓊羽必須微笑,他輕手撥開瓊羽的亂發(fā),啟唇道:“很怕嗎。”
她被刀架著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很怕嗎?
“你說呢?”瓊羽被這樣一問更委屈了:“你說呢你說呢你說呢!殿下既然早就在這,為何非等著刀離我半寸的時候才出手,非等到我快死了才救嗎!”
蕭云奕拿出手帕,動作極輕地擦去瓊羽面上血跡,他看著瓊羽粉唇一張一合,不露聲色地動了動喉結。
“你說呢”此時不再有什么言外之意,單是她的撒嬌意味,蕭云奕忽然弄不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他此刻唯一清楚的,便是他真的不想讓瓊羽死。
無關約定,他只是不想讓瓊羽死。
“不是。”蕭云奕難得說了句人話:“救你且不能傷你,需要時機。”
蕭云奕是早在了桃源鄉(xiāng),但也沒有太早,他下令讓人跟著瓊羽后,自己又接到了沈決出司的消息。沈決耳目聰穎,尋常人跟蹤壓根不靈,若放到從前,蕭云奕也懶得理他,只是墜山之案崇明司立場復雜,他覺得有必要,親自去看一看沈監(jiān)打算干什么。
誰知,他和派出的線人在桃源鄉(xiāng)相遇了。
再往前一看,沈決和瓊羽進了同一格雅間。
線人當即就不敢吭聲了,蕭云奕則黑著臉將隔壁的人用銀子打發(fā)出去,捏著茶杯旁聽倆人你一言我一語。
如若這女人和沈決有牽扯,他便有心將兩人就地正法!
結果蕭云奕聽到了:“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手里茶杯嘩啦啦地碎成了渣渣。
連文一眾人過來收尸時正遇上太子與太子妃你儂我儂,他瞥到蕭云奕嘴角的笑,莫名打了個寒戰(zhàn):好久沒見太子笑過了,殿下笑是因為……驗證了太子妃還愿意吊在他這棵樹上?
太子妃現(xiàn)在的確掛在太子身上啊!
蕭云奕輕輕拍著瓊羽后背,臉上卻已冷了下來:“將此人尸身原封不動地送到崇明司,他要找沈決,那就滿足他。”
沈廷君這人在哪都像個白無常,離他近了準沒好事,不過聽他今夜說的話,他應該是第一次見瓊羽。蕭云奕心道:堅決不能讓瓊羽再和他接觸!
“呼,呼呼。”
蕭云奕緩緩低頭,見瓊羽的睫毛密的扇,她趴在他的心口睡著了,以他的心跳作安眠曲,淚已風干,呼吸安穩(wěn)。
“留人善后,回宮。”蕭云奕將聲音壓到最低,橫抱起瓊羽穩(wěn)步下樓。
窗外飄了白衣一角,無人在意。沈決立在房檐之上無聲輕笑,往窗里彈了塊碎銀,隨即像只斷線的風箏跳向桃源鄉(xiāng)后墻,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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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奕將瓊羽放到星月閣的榻上,碧波一路小跑滿頭是汗,進了星月閣便麻利地安排侍女為瓊羽梳洗。
“不必了。”蕭云奕坐在榻上,并未起身:“讓她好好睡一會。”
碧波小聲提醒道:“太子殿下,奴婢們動作會很輕,不然太子妃這一身血,她會睡不安穩(wěn)的。”
蕭云奕喃喃若自語:“原來她怕血。”
羽兒不怕血,他便也以為瓊羽不怕血,他知道怕血的人見到鮮血會目眩心悸,四肢厥冷,他和著魔一樣摸上瓊羽的手,果真是冷的。
手很白皙,放松下來軟若無骨,羽兒的手也是這樣。蕭云奕忽然很想回憶起羽兒的聲音,可無論他怎么想,耳邊回蕩的只有瓊羽那聲:“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怕再也見不到他,他也怕,怕再也無法見到羽兒。
蕭云奕的手懸在瓊羽眉間,遲遲不落,瓊羽已然熟睡,沒有蹙眉,沒有動睫。
她和羽兒真的太像了。
他突然有些恨自己為何會受傷,如果那夜他對付刺客再仔細些,他便不會傷到腦袋,也不會一下子模糊了有關羽兒記憶。
如今蕭云奕能回想起的,便是在南下的一天夜里,羽兒想要來找他,只是半路突然就不見了蹤影,也沒有到來他的面前。天亮之后,他懷疑這些都是噩夢,于是急忙往東宮寫信,詢問羽兒她的情況。
東宮的回信是“一切安好”。
然而等他回京,太子妃卻成了南昭宗室女子瓊羽,她有和羽兒一樣的南昭血統(tǒng),有和羽兒相似的面貌與姓名,除了不是羽兒,她滿足了一個太子妃應有的一切。
皇宮所有人欣然接受了羽兒的消失,但蕭云奕不能,那是他一見鐘情的姑娘,是行過結發(fā)之禮的正妻,他使出全身力氣明察暗訪,換來線索一次次石沉大海。
所以他把氣都撒在了瓊羽身上,如果殺了這個詭異出現(xiàn)的替身,羽兒會不會回來?
蕭云奕勾畫著瓊羽脖上的勒痕,細膩光滑的皮膚被蹭掉了皮,紅一片青一片的,看著就知道她當時很疼。
他是太子,他可以一把掐上去。
“殿下?”碧波打斷了蕭云奕的思緒:“奴婢替太子妃更衣吧。”
蕭云奕收手站起,望著瓊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