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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走過那條最難的路,人總要學會知足,只要沒有喪命,受了點傷能怎么地?
只要蕭云奕活著,他暫時不記得自己,又怎么了?
瓊羽像是繞出了圈子,霎時感到舒暢不少,蕭云奕今時愛著羽兒,說明他的確對她動過心,再者,他不許別的女子進東宮,也是可見真情。
待到蕭云奕記憶恢復,她記得這份忠貞不渝,蕭云奕也知曉了到她深藏多年的心意。他們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離終成眷屬只差一個正常的腦子。
“前個三年都熬了,大不了再等三年。”瓊羽手指沾著梳頭水,在木臺上一筆一劃寫著蕭云奕大名:“只是等他痊愈,而非妄想起死回生。”
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左右蕭云奕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他若一輩子都不肯接受瓊羽,那她就當一輩子羽兒的替身,陪在他身邊。
心甘情愿,誰讓她喜歡蕭云奕呢。
瓊羽解了心結,也不太生蕭云奕的氣了,她卸去紅妝換上寢衣,捧了卷中原禮制圖文,坐在榻上默讀。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碧波準時返回星月閣,扣響內室屋門。
“進來。”瓊羽放下書卷,見碧波額上覆了層細密汗珠,突然有些后悔方才負氣,她著實對自己的貼身侍女于心不忍:“原該讓連文受一趟累,也算和他主子患難與共。”
碧波拭了汗水,甜甜笑道:“只要是太子妃吩咐,奴婢定會盡力而為。”
“太子他……”瓊羽欲說還休,一時不知從何問起。碧波會意,主動匯報道:“綏寧軒的人都去了鳳祥宮,太子妃還請放心。”
瓊羽輕輕點頭,思慮良久,終是沒將“他帶沒帶武器”這話問出口。
若是帶了,那便極好,若是沒帶,宮里護衛加倍森嚴,她也犯不著再去給他送一回,熱臉去貼冷屁股。
碧波服侍瓊羽洗漱,見她沒什么精神,識相地將聲音放到最低:“奴婢還有一事回稟,太子妃聽了絕對會開心的。”
瓊羽還是無精打采:“什么?”除了蕭云奕大好,她實在想不出別的好消息。
碧波偷樂道:“宮人來報,云麾將軍今日傍晚便要進京了!”
瓊羽眼神一亮,噌地仰直脖子:“真的?”
碧波口中的云麾將軍大名虞靖,她出身將門虞府,是已故虞大將軍的嫡親孫女。
虞大將軍膝下三子,唯虞靖的父親戰功赫赫,不過他十五年前重傷肺腑,再也不能領軍敵外,永興帝便破例封他為敬安侯,以保愛將安享晚年。
敬安侯年輕時在邊境奔波,中年成家,長子首上戰場時殘了雙腿。朝中人都認定了虞家無后輩繼業,敬安侯卻在年近五十時,再得一女。
她正是如今大梁的云麾將軍,百年以來唯一的女戰神,虞靖。
瓊羽之所以對虞靖家底知之甚詳,自然是虞靖樂意和她絮叨,和聽故事一樣聽來的。當年她作為南昭公主和親大梁時,一路上正是由虞靖護送。
途中虞靖對她多有關照,瓊羽又羨慕她的蓋世武功與瀟灑氣場,兩人一柔一強,年紀相仿又說話投機,簡直相識恨晚,如此一來二去,自是成了好友。
之前西境動蕩,虞靖領兵一去已有半年,當真是好不容易才回來了!
瓊羽一下子將惱人的瑣事拋到腦后,對碧波千叮嚀萬囑咐:“明日一定要早早叫我起來,靖姐進宮見過皇上,必然會來星月閣找我。”
良友難得一見,她可是要好好的為虞靖接風洗塵。
“是。”碧波輕手掐了燭芯,將渾圓飽滿的夜明珠擺在床臺:“太子妃好生歇息,奴婢告退。”
床榻柔軟寬闊,躺兩個人都綽綽有余,按理來說,夫妻同榻,妻子應當睡在外側侍奉夫君,不過自與蕭云奕成婚以來,瓊羽一直是躺在里側。
她一共就知道那么幾個中原禮儀,難得有顯擺的機會,她當然要提醒蕭云奕:臣妾不該在里面的位置。蕭云奕直截了當,以他睡得晚起得早駁回意見。
蕭云奕倒也說話算話,成婚一年,除非他徹夜忙碌,不然總是會歇在星月閣的。
瓊羽翻了個身躺到床榻外側,試圖去感受蕭云奕的余溫。
屋中清飄著燃香香氣,瓊羽對香料稍有研究,也習慣了由沉檀,丁香,乳香與龍涎等十余種名貴香料調配而成的宮香。
想到這些,她不由心頭一暖。
初到大梁時,瓊羽不喜圈養的花園,總想念南昭茂盛斗艷的花田花海,可她深藏不露的思鄉心緒都被蕭云奕看在眼里。
蕭云奕當即命令內務府,日后星月閣供養的鮮花需每日不斷,就連夜間燃的安神香,也備了十余種讓她隨意挑選。
瓊羽睡意沉沉,雖然蕭云奕不在枕邊,但她也好久沒有如此安心的倦意。
以后睜眼,不會再面對苦藥空房了。
“呼——”睡夢中,瓊羽隱約聽得一陣風聲,她對自己房里聲響極其熟悉,這是誰開了窗戶或門,讓風吹進來了?
“太子妃,太子妃?”
“嗯?”瓊羽不情愿地將眼睜開條縫,喚她的不是別人,正是碧波。她是讓碧波早點叫她,但這不是才睡著嗎,難道已經到該起身的時候了?
可窗外漆黑,這顯然還是在夜里啊。
碧波同是一副無奈神情:“太子妃,太子殿下派人傳話,說他餓了。”
瓊羽支撐著手肘坐起,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餓了?餓了找小廚房去,他找我作何?”
碧波只得一五一十地將話重復:“殿下,殿下說他只要您親手做的玫瑰餅。”
玫瑰餅?!
瓊羽瞬間睡意全無,她徹底蒙圈:“他著什么魔了?大半夜的還不叫人安生。”
“殿下,殿下還說,”碧波膽小,回話都支支吾吾了:“殿下說,以后您別想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