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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工慢慢就察覺出殿內氣氛的不對來, 說笑的聲音漸漸息了下來,一時間氣氛空前闃寂。
晉滁將最后一杯酒灌盡后,強壓腹中如火焚燒的滋味,闔眸遮了情緒,按了案角起身告罪。
“兒臣不勝酒力, 望父皇準許兒臣離席。”
圣上看了眼那案角的裂紋,沒多說什么,直接揮手放行了。
待太子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中,圣上示意王壽近前,囑咐了聲:“打聽打聽,東宮是出了何事。”
王壽躬身應是。
出了殿疾走一段路后,晉滁猛地停了步。
田喜在后頭匆忙也停了下。
晉滁回頭盯他:“可能確定,她是自己走的?”
田喜知太子不死心,卻也只能如實道出太子最不想聽的那個答案:“據跟去的下人描述,從旁邊茶室里走出來的易妝婦人,的確是自己端著茶盤出來的。”
晉滁的呼吸陡然就粗重起來。
這般結果,這般結果。
這就是他百般說服自己,再次對她付出真心后換來的結果。
這一刻,他只覺如墮冰窟。
她再一次的將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也讓他再一次落得一敗涂地的下場。
從一開始就她虛與委蛇,可嘆他竟將她的虛情假意當做了真情,再一次受她蒙騙!
僵直在原地幾個瞬間后,他突然笑了兩聲,卻是咬齒嚼唇的恨笑。
“牽馬來!”
他握了韁繩翻身上馬,聲音透著刺骨的寒:“去太醫署尋那王御醫,直接帶他去渡口。”
田喜一驚。
“另外派人拿我令牌再去北衙找張統領,叫他派一隊人馬沿官路快馬追截,沿途車馬路人一概攔下。無孤口令,不得放行!”
“是。”
海風吹皺海面的時候,月亮不知何時隱入了云層之中。
此時這夜晚的海面,就宛如一塊巨大的黑布,黑瘆瘆的望不到邊際,沉悶,壓抑,又窒息。
岸邊的渡口赤馬舟與蒙沖往來穿梭,船上火把幢幢,照的周圍海面落了斑斑點點的殘紅。
晉滁踏上了打頭的赤馬舟,在給蒙沖上的將領下達了分兵據守各個海口的命令后,就毫不遲疑的下令開船。
赤馬舟如箭一般駛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里漆黑的海面中。
船身一晃,本就睡眠淺的林苑當即就驚醒了過來,感受到船只還在正常行駛,那突突直跳的心就慢慢恢復了平靜。
只是浪大了些罷了,并非其他意外。
林苑呼了口氣,而后再次輕抬了下艙內窗戶,望了眼天邊。
淡青色的天際開始出現了抹亮色。天漸漸破曉了。
林苑不由心下激動。
她聽船家說了,待天亮的時候,大概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想到待到地之后,她就能再做偽裝混過關卡,之后幾經輾轉徹底逃脫升天,心里就難免歡喜起來。
從包袱里拿了塊餅子出來。
餅子硬邦邦的,就著那燒涼的水倒也能勉強下咽。
她強逼自己多吃了幾口。
畢竟下了船后大概還要走一段路,若她沒有力氣哪成。
就在她吃過一口餅子,覺得干,剛拿過杯子要再喝上幾口水的時候,船身又是猛烈一晃。
林苑還當是那海浪的緣故,本沒在意,可不成想那船只在這猛烈一晃后,卻晃蕩的停了下來沒再繼續開船。
與此同時,船艙外隱約傳來船夫驚懼的顫聲。
“是……海賊?”
這艘小船還有其他船客,聞言都驚得紛紛開了船艙出來。
“這地界如何有海賊?”
“不可能啊,朝廷不是說剛抓了批無惡不作的海賊?怎么還有敢作案的?”
“看,余家的船還在前頭,有他們在應沒事的。”
為防海賊侵擾,他們這些小船出海的時候都是跟著中型大船走的,每次交些保護費,尋求個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