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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的婆子自不敢驚擾,闔了門后就恭謹守在外頭。
林苑將需要帶走的物件悉數又檢查了一遍。
文書, 銀票,藥水……林苑一一看過。
檢查無誤后,她脫了外裳,換上了陳舊的粗布衣裳。又將重要物件都貼身放好。
做完這一切,她怕露出痕跡,就多套了幾件外裳。
環顧一周后,她又拿起案上那搭在針線上的剪刀,仔細揣在袖中。
她能成功的,一定可以。
坐在桌前靜待時間到來的時候,林苑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容自己懼怕,更不容自己退縮。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此間的兇險。
兇險到,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萬一失敗,她會遭遇何等瘋狂的報復。
她在手心沁出微涼的汗意前,猛地用力攥住。
可她實在等不得了,這般受人擺布的人生,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忍到今時今日已是極限,再多忍下去,只怕不用等到被他看出端倪的那日,她便可能會先行崩潰。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了窗屜開了絲縫隙,讓外頭的涼風吹進,散些她心底的焦躁與不安。
計劃皆在掌控中,不出意外的話,成功概率占大數。
若當真不幸一敗涂地的話,那大概是命。
她猛地抬手將窗屜全數推開。
她還真不信自己會如此命衰!
秋風打院外卷來,吹亂了她的鬢發,幾縷青絲散亂打在她眉眼間,卻遮不住那烏黑瞳仁里的光亮。
不復往日的似水柔和,而是不容置疑的堅毅決絕。
婆子見房門從內打開,里面之人款款出來,便忙上前殷勤問:“天還早呢,夫人何不再多歇著會?”
林苑道:“成天見的躺著,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骨頭架都要躺散了去。”
婆子連聲附和應是。
林苑朝院外走去,邊走邊側眸問:“對了,聽說每年仲秋夜里,市井里都十分熱鬧,就連市肆都能開到五鼓。你可知夜里都有何熱鬧可看?”
婆子一聽,這心里頭就打了個鼓,暗道夫人莫不是想夜里出去看熱鬧?
這一想,她一個頭兩大。鬧市里人來人往的,尤其是趕上佳節時分,更是人山人海的擁擠喧雜的慌。
這位主如今又是雙身子,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太子爺還不得怒起將她給削成肉片?
“左右不過舞火龍,走月亮,常年都是這么個形式,沒什么好看的。”婆子急忙道:“鬧市上人多,又擠,氣味又難聞,當真不值當湊這熱鬧。”
話剛講完,那婆子就見他們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也不知你哪來的膽子,敢拿話來唬我。”
婆子一見她變臉,頓覺不好,忙要上前開口說些什么補救一番,卻不成想被她給出手猛推了把。
“快快離我遠些罷,當真是看你都心煩。”
說著就抿著唇往外走,邊走邊語氣不善的令人備轎。
婆子知這位主怕是氣性又上來了,暗恨自個說錯了話,腳步卻不停趕忙跟了上來。
林苑不悅道:“不是告訴你離遠些了嗎。你今就在這院子,不許跟著。若要我發現,有你好看。”
鉆進了轎子,她吩咐人起轎。
“去鬧市。我倒要去親自看看,那里是不是人也多,氣味也難聞,是不是沒個熱鬧瞧。”
婆子在后頭暗暗跺腳,想跟又不敢跟。
抬頭看看天色,這才不過晌午呢,太陽還沒落,哪里來的熱鬧瞅?
陶怡居茶樓有兩間相鄰的茶室是從不對外開放的,只有鮮少幾個知內情的人知道,那是太子爺的專用包間。
陶怡居的掌柜的是太子的人,當年太子還是晉世子的時候,他對他主子與那林三小姐的事就知曉幾分。他是這樓里的掌柜的,自是知曉兩間茶室中間有道暗門,當年兩人各自去了這相鄰兩茶室,還總是同一天過來,他便是再傻也能猜著內情了。
如今再見這昔年的林三小姐過來,掌柜的沒多話,直接將她領到了其中的一間茶室中。而后恭敬的退下,不再打擾。
“你們都出去吧。”林苑困倦的揉揉眉心:“我歇息會,無重要的事,不要進來打擾。”
跟來的丫頭跟護院不敢有異議,遂都退到門外守著。
茶室內陡然安靜了下來,唯余她那越跳越快的心跳聲。
立在原地握拳緩了緩,她輕著腳步去窗前闔了窗戶,再次往那合緊的門處看了眼后,就繞到屏風后,脫了外面的衣裳,搭在了屏風上面。
等了約莫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臉上涂抹的藥汁起了效果,整張臉又刺又癢猶如火燒,她抬手摸了下,已經開始腫脹了。
趁這時候,她拿出另外一瓶藥汁來,讓裸露在外的皮膚涂得黑黃。又將頭發松散下來,拿出剪刀剪了一截,剩余頭發抓亂之后,她倒了些她偷偷配制的染色草汁在手心抹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