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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藥出問題, 那婆子一整日的使勁都提著心,幾乎不錯眼珠的盯著林苑。好在見她食欲不錯,精神尚好,那婆子這方將心重新回落肚中。
夜里,晉滁就隨口問了她新方子的事。
林苑就大概解釋了番, 說是從前也用過,藥效更好些。
“還是將方子寫給我,待我讓人瞧過后再吃?!睍x滁皺眉:“藥畢竟不是旁的物,日后不得隨意入口。”
林苑低眸順眼的給他金玉帶收好,柔聲應了。
他緩了眸色看她:“藥讓那些下人去煎就成,怎么還用你親力親為?也不嫌煙熏得慌。”
“我從前便喜歡做這些事……”似察覺失言,她又忙改口:“我喜歡尋些事情來做。”
見她謹小慎微的模樣,他本欲開口讓她與他相處時隨意些變成,可話在喉間滾動幾回,終是止在唇齒間。
“那便隨你。”
翌日,那婆子發(fā)現,他們夫人熬的藥又換作從前的方子了。
“太子爺派人說了,那新方子無差,日后您可以用。”
怕他們夫人忘了這茬,那婆子又好心提醒了一遍。
林苑吃了口補身藥,眉眼未抬的道:“我覺得,論藥效來看,還是從前的方子更好些?!?
婆子窒了下,而后干巴巴道:“您覺得好便成?!?
又過了些時日。
林苑的精神一日倦怠過一日,胃口也不如從前,人瞧著懨懨的。
那婆子本來也覺得是什么事,只當是那太子爺夜里要的狠的緣故。可等眼瞅著那夫人的月事推遲了五六日未來時,再想她這般模樣,婆子心里頭猛地就突了下,如何想如何不對勁。
偏他們夫人的脾性好似變得有些不同以往。
譬如今日清早,大概是哪個丫頭在廚房里候得久了些,身上染了些飯菜跟那煙熏味,夫人就因此而發(fā)了通火,臉兒都氣白了。
這在從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伺候他們夫人這般時日,她自然看出這位夫人是個溫柔隨和的性子,從來連高聲說話的次數都不曾有,何況氣怒訓人?這當真是罕見。
婆子越想越心驚,若真如她猜想那般,那當真是了不得了。哪里還敢耽擱,幾乎等不及入夜,就急急讓人去那太子府上通知。
尚未等過一個時辰,一喬裝打扮成下人模樣的老大夫就入了府。
老大夫坐在榻前,手指壓著林苑脈細閉眸診斷。
林苑抬眸往老大夫那打量一眼,而后不動聲色的垂落了眸。
診斷的間隙,有人自院外疾步而來,推門進屋時候,猶帶喘息。見屋內情形時,又將呼吸壓低了幾分。
老大夫余光瞥見那朱紅色的身影,忙要起身見禮,卻被來人抬手制止住。
晉滁的目光徑直望向此刻在擁衾倚枕在榻上的人。
大概是想的入神,她沒有察覺到有旁人入內,此刻她低眸似恍惚的看著繡牡丹花開的綢緞被面,整個人怔怔的模樣。
他放輕了腳步靠近,而后不動聲色的立在床榻前。
一刻鐘后,老大夫起身回道:“時日尚淺,脈象不大清晰。確切的,還得等一月過后診斷,方能確準?!?
此話雖未給的確切,可以透出了幾分可能。
晉滁緊盯他問:“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懷上了?”
老大夫沉吟道:“依著夫人的這些癥狀來看,大概不差?!?
這一瞬間,晉滁好似覺得口舌發(fā)干。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床榻上的人,恰在這時她也正好朝他看來,兩人目光相觸,他便清楚的捕捉到她無措而茫然的眸光。
他目光似有安撫,卻未對她多說什么,而是轉向老大夫,以目示意與他一同出去。
林苑就安靜的坐在床榻上等著。從外間處似有若無的傳來些壓低聲音的交談聲,大概是他在問老大夫幾些問題。聽不大清問的什么,可他與那老大夫交談的時間卻挺長,中途還叫了幾個伺候的下人過來。
等外間交談聲漸停,其他人的腳步聲漸遠后,她的房門又被人從外頭重新打開,抬眸望去,便見那朱紅色常服下擺橫襕翻動,他踩著雙頭舄正闊步朝她而來。
明明背逆著光,可他雙瞳卻隱約閃爍著灼光。
近了榻前,未等坐下他便一把將她擱在被面上的雙手捉住,合掌攏在掌心里。
遒勁有力的掌心,滾熱,潮濕。
他半蹲了身在榻前,將兩人合攏的手抵在額間,闔了眸兀自平復呼吸。
林苑的目光落在他俊秾的眉目間。
印象中她鮮少見他這般模樣,激動難抑,卻又要強自壓制。不知是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太多,還是內心尚有掙扎著的不決之事。
林苑緩緩移開了目光。
在吃下那副藥后,她便早早的料定了將會面臨兩種結果。
要么是為絕后續(xù)麻煩,直接賞她碗落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