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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臉色刷的白了,手腳都有些發冷。
“若到那時你三嫂還留在長平侯府,只怕……會難免讓府上受牽連。”陶氏面上落上不忍:“可若不留,她出了長平侯府,就是一個死了。”
林苑手撐著額頭好一會,方能勉強緩了神。
“那父親,父親呢?他是什么想法?”
“你父親也想讓我問問你,看看女婿,他是什么建議。”
林苑強打精神點點頭:“成,等我回去問他。您也讓父親莫急著決定,三嫂總歸是外嫁女,應牽連不到她身上。”
陶氏嘆氣:“但愿如此罷。”
回府的路上,饒是馬車里放著火盆,林苑還是覺得冷意一陣蓋過一陣。
自打來到這個世上那日起,她從設想過,她所處的這個社會,會有一日遭遇兵禍的時候。
冷兵器時候的戰爭是什么樣呢?
她曾在電視劇看過,殘垣斷壁,尸橫遍野,生靈涂炭,慘不忍睹。而現實只怕比那虛構的電視劇里的場景,還要慘烈百倍,千倍。
這個春日,本該是萬物復蘇的時候,卻因為戰禍的即將襲來,變得蕭瑟凄冷了起來。
“太太,您冷嗎?”
稚嫩的童聲拉回了林苑的思緒。
感到手心里一暖,她忙低頭看去,卻見是瑞哥將他手里的小暖爐塞到了她手里。
“太太,這般就不冷了吧?”
“嗯,不冷了。”林苑伸過手來,一把將瑞哥摟在懷里,親了親他的頭頂。
這么懂事貼心的小人兒啊。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兒。
無論如何,她也要提前為他謀條后路來。
夜半時分,符居敬處理完公務從書房回屋,滿身的風霜。
房間里點了幾盞罩紗燈,林苑披了件外衣,強撐精神坐在桌前,見人進來,就忙揉了揉睡眼,撐了案面起身。
“仁以,你回來了。”
“不是說過了,天晚了就莫再等我。”
林苑幫忙給他掛好外衣,就道:“這幾日你早出晚回的,我也鮮少能見著你人。有些事想與你商量,卻總尋不著時候,索性就只能待你夜里歸來了。”
“哦?”符居敬走到桌前坐下,認真問她:“何事如此緊要?”
林苑便坐在他旁邊,斟酌了番,就試探著輕聲道:“今個我去了娘家一趟,聽說了件事,也不知真假。是有關鎮南王的事。”
符居敬溫和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朝中大事,豈容人私下議論。你以后,不得再說了。”
林苑忍不住想去扶額。她覺得他其他都還好,唯獨這點,固執刻板,幾乎沒有商量的余地,讓她頗感無奈。
“我又不是要非議什么,你何必又要出口訓斥。你也用不著瞞我了,我知道那鎮南王是要反了。”林苑索性不與他兜圈子,直截了當道:“我家三嫂出自楊氏,若圣上要清算,怕是要牽連我娘家。”
第32章 噩夢
符居敬皺眉瞪她片刻, 見她堅持要個答案,遂忍著不悅,出口道:“岳父大人忠君愛國, 赤膽忠心, 朝野上下哪個不知?若哪個硬要拿三嫂說事,硬要將長平侯府與反賊扯上牽連, 那就是小人讒言, 我等又豈會坐視不理!定會義不容辭的勸諫圣上,不讓忠臣蒙冤。”
能從他口中明確聽到反賊二字,林苑就知,鎮南王謀反已成定局。
她的呼吸難免發緊,沒忍住就直接出口問他:“現在朝中局勢如何?派誰為平叛大將?驍勇善戰否?而圣上對抗鎮南王, 又有幾分把握?”
“你這是什么話!”符居敬聽不得她質疑圣上半句, 當即拍桌道:“那反賊乃不義之師,倒行逆施, 大逆不道!自古以來, 邪不壓正,本朝君臣同心,定能將那些逆賊一網打盡。”
“你一內宅婦人, 以后莫要打聽這些, 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說著就起身去了屏風后的盆架前,兀自擦臉洗漱。
林苑坐在桌前閉眼深呼吸緩了緩。
她能理解她夫君的想法, 自小接受三綱五常思想的灌輸洗禮,自是要將忠君放在首位。哪怕這所謂的‘君’不仁,也不義,在他們臣子看來,尤其是他們這些御史看來, 這不是君的錯,而是他們這些當臣的勸諫不力。沒有不仁的君主,只有不得力的臣子。
君為臣綱已經印刻在骨子里,輕易冒犯不得。
她雖能理解,卻不能接受。
從前日子風平浪靜的大抵也察覺不出什么不妥,可如今在這即將動蕩的時候,她猛地清楚認知到,他們這種盲目忠君的想法,可能是會要命的。
本來林苑還要開口與他商量若將來有萬一,如何考慮后路之事。如今見他態度激進,就覺得現在說這些并非是個好時機,指不定會當場談崩,逼他摔門而出。
如今戰局剛剛開始,君臣上下齊心正是斗志昂揚的時候,也實在不該提早說這些喪氣話。
林苑暗道,再等看看吧,待戰局明朗些再提。
隔日,林苑又回了趟娘家,將她夫君的意思傳達給陶氏。
“三嫂是內宅婦人,又是外嫁女,楊家有何事,應是牽連不到她。況且夫君也說,父親素日不摻和黨派之爭,是梗骨之臣,即便有那小人進讒言,圣上也不會偏信偏聽的。”
陶氏聽后撫胸舒口氣:“這般就好。楊氏雖不太得我心,可好歹也嫁進府里多年,畢恭畢敬的給我請了這么多年的安。若真舍棄了她去,我又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