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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要點爆嗎?你怎么只點這一點點呀?」
「如果我真的點爆,你怎么負擔得起啦?」趙映璇嬌嗔,「我又不是那種喜歡佔男生便宜的女生。」
「你的意思是我撿到了個寶囉?」李恩杰說起笑來。
「你才知道!」趙映璇笑著瞪了男友一眼。
少女的肩膀漸漸感到不再那么沉重,瀰漫已久的低氣壓終于稍稍減輕,她開始與男友有說有笑,暫時將煩惱拋諸腦后。
倏忽,趙映璇的手機響了起來,少女一看竟是父親,于是將食指置于唇前,示意李恩杰保持肅靜。
只見少女狐疑地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再陰沉地掛掉手機,并對著眼前的男友說道:「恩杰抱歉,我爸說要來接我回去,等等可能要先走了。」
「蛤?這樣啊……」李恩杰抿了抿唇,他本還想與女友多多相處的。
「真的很不好意思!」趙映璇臉色愧疚,連忙道歉。
「沒關係啦!反正我們兩家住得不遠,想見面隨時可以見面,更何況在家也可以用手機聯系嘛!」李恩杰裝作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不想多添女友煩擾。
趙映璇對男友笑了笑,見手機驀地跳出訊息,稍做查看,驚惶道:「我爸說他到了?這么快?」
「那你快去找你爸爸吧,掰掰!」李恩杰依依不捨地看著少女。
「嗯嗯掰掰,下次再找時間約會吧!」少女甜笑著揮揮手,快步走出店外。
少年看著女友的背影,略顯失落地向后斜躺,拿起趙映璇遺留下來的咖啡杯搖了搖,發現對方竟只喝了三分之一。李恩杰搖了搖頭,將剩馀的咖啡徐徐喝完。
「唉,義式咖啡真的好苦。」少年喃喃自語,品味著舌上的酸澀。
打一接到女兒,直到如今已身在家中,已經過去整整六個鐘頭了,趙父僅僅是不發一語,蹙緊眉頭地待在書房。
察覺到異狀的趙映璇,從其父的書房外悠來晃去,偷偷觀察著父親的動靜,卻每每只見趙父背對著門垮肩,毫無聲息地坐于椅上,連姿勢都似不曾變化過般。
偌大的房子籠罩著壓抑深沉的氛圍,趙映璇實在不清楚父親當初為何執意要前去載她回家,如今卻是一句話也不吭,不知有何意圖。
與父親的疏離少女早已習以為常,可這樣的詭譎情形卻是第一次。眼看太陽都要準備與月亮換班了,趙父不吃晚餐也就罷了,竟連燈也不開啟,任由闇黑在房內侵襲肆虐。
我考不好這事有這么嚴重嗎?爸爸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趙映璇神色黯然,忍不住替父親點起橘黃色的燈,說道:「爸,你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半晌,趙父稍稍撇頭過來,瞳仁中盡是幽暗。趙映璇發誓她差點就喘不過氣來,她從未見過如此漆沉的眼神。
只見趙父緩緩啟口:「先是沒將你哥哥顧好,讓他丟了性命;又沒把你教好,放任你玩耍,你現在才會考試失常,是我對不起你媽媽。」
好像被人用力揉捏了下般,趙映璇心狠狠抽痛。面對父親的自責,她只覺一切都是自己不夠努力所害。
「剛剛在咖啡廳,那個男生是什么人?」明明是濕潮的夏晚,趙父冷冽的語音,仍讓少女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什、什么意思?」面對父親的質問,趙映璇只想裝傻帶過,沒想到她那驚慌失措的語氣,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思。
「別想欺騙我!」趙父突然其來的怒喝,讓少女嬌軀一震,頓時傻住。印象中,爸爸從沒這樣對自己咆哮過,一時之間羞憤難當,眼淚竟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我剛去接你時全都看到了,你和一個男生坐在一塊。看你們倆的互動,絕對不只是普通朋友關係!」瞧見女兒落淚,趙父沒有動搖,兀自質疑著,「你背著爸爸偷偷交男朋友了,對不對?」
趙映璇眼見隱瞞不住,怯生生地點點頭。她覺得自己的爸爸變得更加陌生,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她深深愛著的父親。
「我有沒有說過大學以前不準談戀愛?」趙父神色陰沉,激動得幾乎是用哭腔吼道,「你忘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嗎?」
看著女兒捂著臉,哭得是更兇了,趙父咬牙切齒地說道:「讓我來喚醒你的記憶,你哥他交了個壞女友,對方慫恿他吸毒,結果劑量過多,兩個人都死了!」
「爸,別再說了!」趙映璇止不住啜泣,模樣非常可憐。
「這些年來,只要想到你媽和你哥的離去,我就恨不得代替他們去死!」趙父突委靡下來,口腔與眼周顫動,似是在強忍泣涕的衝動,「等等就去跟那男生說,你要和他分手。」
趙映璇聞言一陣氣苦,顧不得自己仍涕淚縱橫,氣極敗壞地替男友辯駁:「為什么?恩杰他不是壞孩子!我很了解他的為人……」
「你哥哥生前也相信那壞女孩,他還再三跟我保證過!可他卻……早知道就該強迫他離開那女的!」趙父傷心欲絕的神情很是讓人心疼,他哀愁地凝望女兒,「映璇,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我不能讓你承擔哪怕是一丁點風險。至少在你上大學前,我必須保護好你!」
趙映璇又何嘗不知父親的用心良苦,可寶貴的初戀豈能說放就放?加上李恩杰是個正派的少年,就這樣忍痛與他分手,對他實在是太不公平了!但當趙映璇看著爸爸失魂落魄的黑眼圈,少女終究是不忍心忤逆父親的要求。
左右為難間,趙映璇思索了陣,計議終定,嘆了口氣,啟口:「好。」
「你能明白我的苦心那最好,上高中后要更加勤奮讀書,還有考大學這個機會要好好把握。」
趙映璇伸手抹了抹頰上的淚漬,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少女突然說道:「爸,我會好好讀書的,但我更想要成為一名小提琴手。」
「等你考上臺清交成政之后再說,就怕你只是三分鐘熱度!」趙父擺擺手。
「我已經想很久了,我是真的很喜歡……」
「別再說了,用成績來說服我。」趙父猛然打斷女兒的話語。
趙映璇失望地瞅了下父親,抿了抿唇,歛眼垂頭,半晌,又看了爸爸一眼,點了點頭。
「爸爸都是為你好,你長大后就明白了。」趙父語重心長,卻是不知女兒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孔下,正在思忖著什么?
趙映璇微微苦笑,緩緩步回臥房。這時的她倒臥在床,終于明瞭為何適才父親不愿開燈了。
少女摸黑舉起小提琴,搭上琴弓,樂聲悠揚,卻是隱隱透著哀戚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