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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會兒,門口就響起了摩托聲,不是一輛,是幾輛在合唱。
門鈴響了,小蓮子馬上跑去開門。
院門開處,葛明禮首先走進來,后面緊跟著兩個人:花臉特務秦得利和酷似王一民的王天喜。這兩個都是恨透了王一民的家伙,所以就跟著葛明禮前來親手擒拿這個**要犯,以出胸中的悶氣。
緊隨著他們三個人進來的是肖、劉兩個小將。他倆都把手按在盒子槍槍把上,以防萬一。他倆這個動作真是多余的,多虧葛明禮他們沒有回頭看,否則是會引起疑心的。
一直處在興奮激動狀態中的葛明禮和秦、王兩特務,不但沒回頭看他倆,甚至連來開門的小蓮子都沒顧得上看一眼,他們一進院門就興高采烈地往客廳走去。沒等走進客廳門,葛明禮就高聲大氣地喊起來:“朱旅長,我那沒見過面的貴客,請恕小弟迎接來遲了!”
葛明禮一邊喊著一邊推開屋門走進去,秦、王兩個特務也相跟著跨進了門檻。這時只見屋子里面的沙發床上,端坐著一個高大的上校軍官,使葛明禮他們驚奇的是:他怎么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既不行見面禮也不寒暄客氣,臉還繃得那么緊,橫眉立目中射出兩道寒光,寒光中透出一股殺氣,使得葛明禮猛打一個寒戰,覺出情況不妙,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剛要伸手去摸腰中的短槍,猛聽身后傳來一聲斷喝:“不許動,舉起手來!”
隨著這聲斷喝,葛明禮和秦、王二特務都覺得脊梁骨上被頂上了一個邦硬冰涼的東西,他們三個人當然明白這是什么玩意兒了,于是只好乖乖地舉起手來。
直到這時,那位高大的上校才從沙發床上站起來。這時葛明禮他們才看清,原來在他屁股下面還坐著兩支備用的匣槍。
葛明禮知道已經落進入家的圈套,看這架勢是來者不善。但是他弄不明白來者究竟抱著什么目的?為什么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在哈爾濱這個地方對他動手?他們還想活命嗎?想到這里他那被震動得驚恐的膽子大了一些。他一瞪眼睛對那上校軍官喊道:“你要干什么噶某人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什么要用詐騙手段?”
“住口!”上校的吼聲比他高一倍,震得滿屋都發出回聲。他指著葛明禮的鼻子喊著:“什么詐騙?我夏云天從來……”
夏云天話沒說完,葛明禮就驚駭已極地喊起來:“什么!你,你是夏,夏云天!”
秦得利和王天喜也緊跟著喊上了:“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湯,湯北游擊隊長!”
夏云天一點頭說:“正是在下。”
“那么朱,朱殿山旅長……”
“早讓我打發‘回老家’了。這回輪到你們了,誰要是不服擺弄,夏某人也打發他和朱殿山一路去!”夏云天說到這里一揮手說,“好了,方才你不說我是騙你們嗎?那意思是不相信這里有王一民吧。現在就讓你們見見吧。不同的是他不是階下囚,而是座上客。一民,請過來吧。”
隨著他的話音,從葛明禮等三人背后轉出了王一民。只見他腰中斜插一支手槍,手中攥著一把明光锃亮的匕首,在葛明禮等面前站定,昂首怒目直望著他們。
葛明禮等三人當中最熟悉王一民的就是秦得利,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又渾身一抖,倒吸了一口涼氣,嘴里也跟著喊出了聲:“我的媽呀!這回算完了!”
葛明禮和王天喜聽秦得利這一喊也嚇得渾身一抖。他們早已嘗到過王一民的厲害,何況又加上一個威震滿洲的夏云天!知道這回是兇多吉少了。
王一民在他們驚懼得瞠目結舌的狀態下,快步走到他們身前,用最敏捷的動作從他們身上摸出三支短槍,摸一支往他們身后扔一支,肖光義都—一接在手中,插到腰間皮帶上。
王一民又一推王天喜命令道:“去!到那邊墻角脫掉外衣,交出特別通行證!”
王天喜剛答應一個“是”字,就被劉智先推到東南墻角去了。
秦得利見王天喜被推走,也要跟過去,剛一邁步,就被王一民扯住衣領拽住,只說了一句:“你衣服我給你脫,壞蛋!”然后揮起匕首,從上到下在他的前衣襟上嘩嘩劃了兩下,又拉住后衣襟只一抖,一件被劃成三大片的白綢小褂飄然落在地下。秦得利嚇得叫了一聲“媽”,忙低頭看前胸,前胸不但完好無損,邊背心都沒劃破一點。
這一切雖然都發生在轉瞬間,但葛明禮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正在他被嚇得心驚肉跳的時候,王一民舉著鋼刀奔他來了。他忙往后退了一步,張開大嘴喊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王一民把鋼刀又在他面前晃了晃說:“我們可以饒你不死,但是你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替我們在前面開路。”
“是。”葛明禮像雞鴿米似的點著頭,“我,我愿意把你們送出去。”
“不,不是送出去,是送進去!”王一民厲聲說。
葛明禮睜大著驚惑的凸眼:“送進去?往哪進?”
“往最熱鬧的街道,正陽街口進!我們要到萬福德旅館去接人,明白不?”
“明白,明白了。”
王一民又問道:“你們是不是坐摩托車來的?‘’”是。“
“幾輛?”
“三輛。”
“那么現在你聽著,”王一民用鋼刀指點著葛明禮說,“一會兒我用王天喜的身份和你坐第一輛摩托,你坐在車斗里,我坐在車后座上。你看著沒有?”王一民又晃晃匕首說,“它是如何鋒利你看見了?一會兒它要一刻不離地對準你的后背,你只要敢亂動一下,它就立刻刺進你的心臟,讓你連媽都來不及喊一聲就徹底完蛋。開摩托的我們將換上自己的人,我們會在你血沒噴出來以前沖出任何險區。我們從來不說空話。是找死還是求活,你自己照量著辦。”
“我求活,求活。”
“那你現在可以坐下喘口氣,一會兒跟我走。”
“是。”
王一民又對夏云天指指葛明禮和秦、王兩個特務說:“交給您了。我出去布置一下,馬上就走。”
王一民和謝萬春一同迅速地安排好車輛等事項。他們把三個開摩托的警察都帶進中間屋子看起來,把服裝脫下兩套給兩位**員司機換上,請他們一個開摩托一個開大汽車。他們又把夏云天請出來共同商議決定:由王一民率領肖光義和一名游擊隊戰士押著葛明禮去萬福德旅館接人。留下夏云天和謝萬春兩個人處理三十七號小院內的善后事宜。鑒于秦得利和王天喜兩個特務背叛祖國,作惡多端,決定立即處以死刑。三名開摩托車的警察和院外茶館的小特務用繩索捆牢;筠翠仙也要分開捆起來,以免跑出去報告。對小蓮子和做飯的老太太,在征求她倆意見以后,決定我們撤走的時候,也把她們拉走。在賓縣農村老太太有一個妹妹,她要領著小蓮子去投奔她妹妹。要用最快的速度清查一下葛明禮和彼翠仙家中的金銀細軟,凡是貴重的小件東西全部抄收,適當地分一點給那一老一小兩個受盡剝削的女傭人,使她倆能在農村安家,避開警察特務的迫害。院外的小茶館關閉上鎖,院內的電話在走前要毀掉……等到把這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以后,夏云天和謝萬春就把我們的同志都組織好,等車回來以后,分秒不誤地立即上車,沖出哈爾濱去。
一切都計議停當以后,王一民便迅速換上王天喜的衣服,揣好他的特別通行證,帶領肖光義和那位戰士,押著葛明禮,出院門,登上摩托和汽車,向正陽街駛去。
葛明禮仍然穿著他那身嶄新的警正制服,戴著兩道金箍的大蓋帽子,挺著腰板坐在摩托車斗里。他旁邊的司機后座上坐著裝成王天喜的王一民,不時用隱藏在袖筒里的匕首鐵柄捅捅他的后腰,有時還輕聲地說一句:“坐直了,精神點!”這就使他不敢不直腰板了。他這“威武”的姿態掩蓋著他那內心的驚恐,使他們安全地通過了所有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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