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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她，我們正在想辦法，讓她一定要堅(jiān)強(qiáng)，要……“

這時，有兩個商人打扮的顧客走進(jìn)來，王一民忙改口說：“要讓她好好休息，今天如果她那辦公的地方?jīng)]急事，最好能在家休息，不要出去，等晚上我回去再商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當(dāng)盧淑娟答應(yīng)明白以后，王一民就放下電話，向后屋那個被喚為“熬姆”的單間走去。

在“熬姆”里，老何頭已經(jīng)給他擺好一杯牛奶，一盤面包，一小碟奶酪和果醬。看見王一民走進(jìn)來，老何頭一邊喊他兒子到前面去照顧顧客，一邊又端來一盤醬牛肉和一高腳杯葡萄酒。他把酒菜放在桌子上，回身放下門簾，走過來坐在王一民對面，帶有神秘色彩地問道：“王老師，我才尋思過味來，您這么早就到小店里來，是不是也聽到什么好消息了？”

“沒有。我等著聽您的。”

“那您喝了這一杯酒，喝完我告訴你。”

“我清早從來不喝酒。”王一民推推酒杯說，“但是如果您告訴我的確實(shí)是值得慶賀的好消息，我一定干杯。”

“值得，太值得了！”老何頭把頭探過來，壓低聲音，神采飛揚(yáng)地說，“我有一個表弟，昨天晚間從下江來。他告訴我說：咱們中國的抗日大部隊(duì)，在蛤蟆河子打了一個大勝仗！把日本鬼于最邪乎的關(guān)東軍打死三千多人，有兩千多偽軍棄暗投明。”

王一民聽到這里不由得說了聲：“有那么多？”

老何頭一瞪眼睛說：“這還是光算打死的和投降的數(shù)，那些受傷的、逃跑的還沒算呢。”說到這，老頭又把腦袋往前探了探，更加興奮地說，“最讓人聽了解恨的是，咱們部隊(duì)競把那個罪大惡極，惡貫滿盈的飯?zhí)锎笞艋钭チ耍逻呥€有一串中不溜的，小不大點(diǎn)的鬼子軍官，什么小澤中佐、松本大尉、山口軍曹等等都活抓住了。咱們部隊(duì)依照當(dāng)?shù)乩习傩盏膽┣螅堰@幫惡鬼身上都纏上亂麻，澆上汽油，掛到黑松林外邊的大樹上，活活點(diǎn)了‘天燈’。那火勢從‘天燈’撲向黑松林，直燒得濃煙滾滾，烈焰騰空，一霎時就變成了一片火海。咱們的部隊(duì)這時候拉著勝利品，唱著勝利歌，轉(zhuǎn)移到深山老林里去了。隔不大工夫，鬼子飛機(jī)來了，密密麻麻，好幾十架，一頓狂轟濫炸，沒炸著咱們一個人，倒把大火給炸滅了。接著又來了成千上萬的鬼子兵，滿山遍野地搜索尋找，找到的都是鬼子死尸，連我們一根毫毛他也沒摸著。我們那是神兵天將，他小日本鬼子上哪找去！”老何頭說到這里開心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指著葡萄酒杯說，“怎么樣？這么大的喜事，不該干一杯嗎？”

王一民忙說：“應(yīng)該，應(yīng)該！”說著，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了。

王一民聽了這段敘述，心里確實(shí)高興。雖然他明知道這里邊有許多演義不實(shí)之外，但是這表明人民的心愿和感情。這里充滿對敵人的仇恨，對祖國的熱愛，對抗日游擊隊(duì)的贊譽(yù)。更使他興奮的是：這消息竟然傳播得如此之快，幾乎和省委交通員帶來的信息同時進(jìn)入了哈爾濱，真像電波一樣不翼而飛不胚而走了。

老何頭看著王一民干杯以后，又把腦袋探過去說：“今天晚上我找了幾位熱心于抗日的‘至交好友’，也有貴校的李貴和周一勺老師傅，給我這表弟接風(fēng)洗塵。到時候讓他多給講講，他知道好多抗日部隊(duì)的事兒。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也賞光……”

“謝謝你老！我今天晚上要給盧家少爺小姐上課，不能分身。”王一民知道他所說的“至交好友”是指反日會員，這活動當(dāng)然是有意義的。但他想到派出所警察狗子對老頭兒那橫眉立目的樣子，便提醒他說，“您這集會很好，可是要少喝酒，您這塊緊臨大街，要多加小心。”

“好，好。我一定多加小心！”

老何頭又說了幾句閑話，就到前邊照應(yīng)客人去了。王一民吃完早點(diǎn)，留下飯錢，出了小吃鋪，穿過馬路，走進(jìn)了一中的鐵大門。這時候還沒到七點(diǎn)鐘，校園里只有零零星星的住宿學(xué)生在看書，散步，等著吃早飯。老李貴看他來了，忙迎出來。他倆一起走進(jìn)了傳達(dá)室的里屋。“二傳達(dá)”吳素花正在吃早飯，看見王一民進(jìn)來，趕緊扒拉幾口，就把飯菜都端到外屋去了。

王一民就把方才老何頭當(dāng)他講的勝利消息都告訴李貴了。最后，他囑告李貴，要在今天晚上老何頭舉行的“接風(fēng)洗塵”聚會上，想法糾正一下那些傳聞的不實(shí)之處，例如“點(diǎn)天燈”的說法等，以免造成不良影響。

老李貴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打量著王一民，他見他眼球上有紅絲，眼圈發(fā)暗，臉上也不像往日那樣容光煥發(fā)，便問他是不是熬夜了？王一民也實(shí)黨困倦，便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于是李貴便請王一民倒在床上睡上四十分鐘，八點(diǎn)前十分再招呼他。

王一民倒在床上就睡著了，這四十分鐘睡得真香！如果不是李貴喊他，恐怕這一整天都不會起來。

王一民睜開眼睛就問李貴看見玉旨一郎進(jìn)學(xué)校沒有？李貴說沒有。王一民便急匆匆地離開傳達(dá)室。今天第一堂就有他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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